凌烨：“哦？你说有关夫人之死，侯爷知情不报，甚至参与其中？”

唐明忱：“殿下莫要听这毒妇胡言，死到临头，难免心有不甘。”

翠珠：“对，殿下，当年我所做一切，唐明忱全部知情，而且，云澹所服药方中含有五味子，此事正是唐明忱告知于我，云澹的脉案，除却贴身伺候的彩阳和唐初楹，就只有唐明忱知晓！”

纵使我死罪难逃，也要拉你下水，要不了你的命，我也必叫你名声尽毁，万人唾骂！

王善适时开口：“这倒是事情，当年翠珠曾多次派人打探未果，侯爷隔段时间便会来查看脉案，脉案所记，除却大小姐，彩阳，以及侯爷，确实再无旁人知晓。”

唐明忱却红了眼眶，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殿下，这确实是臣之过，偶然一次酒后失言，不慎透露药方，臣以为翠珠良善，无伤大雅，不曾想却因此酿成大祸！”

凌烨：“仅凭你一面之词，无法证明忠勇侯与你共谋，知情不报，你可有实证？”

实证？

她哪里有实证？

当年一切，皆是唐明忱口头示意，透露药方，纵她害人，许她主母之位，无上尊荣，事后却百般推诿，再不曾提起。

凌烨：“侯爷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大理寺断案，讲求铁证如山，本王自不会听信旁人片面之词，问罪侯爷。”

尘埃落定，初楹望着公堂正中央悬挂的“清正廉明”牌匾，轻轻舒了一口气。

离开之际，唐明忱拦住初楹的去路：“为父还真是小看你了，十几岁的黄毛丫头，竟能将忠勇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的心性和手段，倘若不能与侯府一条心，必成祸患。

初楹：“父亲过誉，北殷律法严明，天理昭然，作恶之人，终会自食恶果。”

唐明忱：“五年前，你毅然离家，步步筹谋，搜集物证，为的就是今日。”

唐明忱所言不错，五年前，她骤然丧母，亲父薄情，彼时的她，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侯府小姐，既无根基，也无人脉，虽说手握证据，却无法与忠勇侯府对抗，唯有官袍加身，手握权柄，方能为母亲讨回公道。

大理寺就成为她的首选，进入大理寺，要么科举入仕，要么凭履历服人。

科举入仕，遥遥无期，唐明忱处处阻挠，于她而言，唯有后者，离开侯府，并非意气用事，丰富履历，积攒人脉，避开侯府视线，时机成熟，回到云都，恰逢大理寺主簿之位空缺，她凭实力入围，名正言顺。

初楹：“父亲不愿为母亲讨的公道，自有我这个做女儿的，为她一一讨回。”

唐明忱：“我很好奇，五年前，你究竟是如何疏通京兆府和大理寺出面，为你验尸，为你立案？”

五年前，初楹央求他彻查云澹死因，他果断拒绝，看出云澹不甘，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向州府施压，若遇人报案，直接驳回，不予理会。

初楹的目光落在云澹的验尸报告上，彼时忠勇侯府圣眷正浓，权倾朝野，几乎无人愿意得罪唐明忱，母亲去世之事传遍云都，彼时担任京兆府司法参军的陆怀真主动找上门，询问情况。

初楹听母亲提过此人，陆怀真家境贫寒，偶得母亲资助，后参加科举，秋闱高中，殿试期间，大放异彩，得天子赏识，钦点状元，进入京兆府，担任司法参军一职，

心中感念母亲当年之恩，寻机报答，母亲骤然生死，陆怀真心中存疑，初楹得知此人忠义，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

可彼时侯府风光正盛，陆怀真初入官场，根基未稳，若是贸然得罪唐明忱，仕途不保，初楹不愿牵连他人，向他说明自己的计划，陆怀真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携带仵作，开棺验尸，官印为证，就地生效，陆怀真有一同窗，昔日情分深厚，任职于大理寺，陆怀真尽力疏通，这才得意立案为卷。

万般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句：“父亲，这世上，并未所有正义都能用权势消解。”侧殿内，凌烨：“你父亲…没有为难你吧？”不加掩饰地关切自然流露。

初楹神情微顿，浅笑着摇了摇头；“他最重颜面，纵使心中气极，也不会在大理寺这样的地方失了体面。”

初楹稍稍后退，撩袍屈膝，向凌烨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初楹多谢殿下，明察秋毫，还我母亲公道。”

凌烨弯腰将初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你行事周密，证据确凿，本王秉公办案，实乃本分，何故行如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