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拍着怀中的阿愿,阿愿似乎也感受到了玄烬的情绪,并没有哭闹,始终安静地躺在玄烬的怀里。
玄烬的眼神空荡,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玄清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幻境里闻棪的绝望、晏参的决绝,还有宁时的那句“或许是彻底解脱,或许是被永远封印”,心底的纠结与难受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勒得他喘不过气。
韩承旭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玄烬的身上移开,他见玄烬的脸色愈发苍白,轻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偏殿休息一下?”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玄烬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韩承旭,眼神里满是疏离与不解,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
他刻意拉开的距离让韩承旭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幕落在宁时眼中,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韩承旭似乎对玄烬特别关注,这让他对玄烬的身份和韩承旭一直以来对这个副本的执着产生了一定的猜测,可眼下众人都在商议正事,他不便多问,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玄清将封印鬼王的细节交代清楚之后,他始终紧绷的情绪似乎有了些许的放松,他看向玄烬,思付片刻后,轻声说道:“玄烬,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便将你身上的阴气去除,你就能彻底摆脱阴邪侵扰,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皆是一片欣喜,可玄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眼,根本没听出玄清话里藏着的深意,他木然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喜悦。
宁时将玄烬的落寞尽收眼底,心底微微发沉。
众人一致决定次日清晨出发,前往后山古井,正式封印鬼王。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去准备,议事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宁时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玄烬,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说道:“玄烬,你心情不好,要不要跟我聊聊?”
玄烬的手腕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挣脱开。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不等宁时再开口,玄烬便加快脚步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合上,将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宁时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却也不好强行打扰,只能转身离开。
实际上宁时自己的心也很乱,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玄烬,不知该怎样处理,他心绪不宁地回到了自己和周灿阳的房间。
宁时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周灿阳正坐在床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涂药,胳膊上一道浅浅的划伤,被他弄得像是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一般。
看到宁时周灿阳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疼了,一边涂药一边添油加醋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宁时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我这次的任务可太凶险了!那地方阴邪扎堆,密密麻麻的,我浴血奋战,以一敌十,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最后还不是凭我这聪明才智,硬生生把信物拿回来了!牛逼不?”
宁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他知道周灿阳说的话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这个副本确实十分凶险,周灿阳跟着自己进入副本,也算是受尽了苦头。他破天荒地没有拆周灿阳的台,只是他此刻没有太多的心思同周灿阳聊下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玄烬落寞的模样,还有闻棪和晏参的遗憾,也在想,到底有没有一种完美的结局,既能完成封印任务,又能让闻棪得以解脱,也能让玄烬不再那么痛苦。
周灿阳讲越讲越得意,可讲着讲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宁时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反常,虽然他一直冷冰冰的,自己也习惯了在宁时这里碰壁,可他今天明显是在走神,宁时很少有如此心不在焉的时候。
周灿阳停下了讲述,皱了皱眉看着宁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宁时,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你们在引灵涧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受伤了?”
周灿阳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却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他能看得出来宁时今天有心事,而且心事还不小。
宁时被他问得一怔,回过神来,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周灿阳,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所有事情都有最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