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子历时半月,终于成功炼制出在公主府的第一炉丹药,丹药开鼎时,玄通阁内外的侍女仆从均闻到异香扑鼻,一时之间,关于丹阳子真人乃是真仙化身的传言在府上传开,人人称奇。
丹药很快就奉到了唐敏面前,蝴蝶葡萄纹金制十六瓣碗中,盛放着炼制好的丹药,仅有七八颗依稀能看出是成型的褐色丹药,另有漆黑一团的碎渣,唐敏扫过一眼,眉头紧皱,显然是十分嫌弃。
丹阳子耐心解释起来,炼制丹药一炉中产出七八颗成品丹药乃是奇迹,倚仗着公主府提供的各类珍奇药物品相完好,若是自己在山中炼制,一炉中能有三五颗成品丹药,已经是仙翁庇佑了。
唐敏骄矜地点点头,示意府内医官、陈萱还有近身侍奉的女官上前试药,丹阳子欲开口阻拦,丹药原料珍奇,结丹不易,试药实属暴殄天物,再抬头看看长公主的神色,思索再三,生生压下阻拦试药的言辞。
丹药再次奉到唐敏面前时,已经是三日后,中间这三天里,试药的陈萱及近身女官,除了夜里休憩,白日里时时刻刻在唐敏近前侍奉,方便她观察二人症状,毕竟是要自己服用的丹药,她很是小心谨慎。
漆黑一团的渣滓自然也已经废弃,金盏中一枚半寸有余的丹药,手边是婢子奉上的黄酒,唐敏神色自若地用黄酒送服下丹药,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身侧很快仅剩女官与陈萱两人。
“那婢子还乖顺吗?”唐敏开口问女官。
“回禀殿下,很是乖顺,她父母家人俱在我们手中,所以坐卧饮食,均如往常。”女官轻声回禀。
“嗯,着人小心照料着,不可大意。”唐敏交代了些其他事项,问起二人,“这丹药你们用着如何?”
中年女官看了陈萱一眼,低头当先开口:“妾用着是觉着这两日身体轻泛了些,精神好了些,想来这位真人并非浪得虚名,多谢殿下赐药。”
陈萱有样学样,“婢子也觉着精神好了许多,夜里睡下,一宿不醒,直到到卯时中,确实安眠养神,谢殿下恩赏。”
“那看来丹阳子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耐心稳住他,炼丹所需之物,不拘稀世珍奇,金银百草,命他务必在上巳节前,炼制出能进献给陛下的丹药。”唐敏吩咐下去,再一想到自己尽心谋划,府上众人毫不领情,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任孟成被贬后整日买醉,不知晨昏昼夜,张岚倒是不闹了,只是也不肯常来主院陪唐敏,耐心地等唐敏所谓赐婚的诺言兑现,而小孙女任愉终究还是知道了她母亲苏氏的死因。
说来也是可怜,苏家来人接走苏氏的棺椁尸体时,任愉一路跟着扶棺回了苏家,公主府的主子们均未露面。
苏氏下葬在苏家祖坟里,安葬后,苏家舅舅问任愉是否愿意回苏家,改作苏姓,他会把任愉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教养她长大。
任愉眸中通红,眼睛肿大如核桃,盯着苏氏的坟头一言不发,不知想着什么,沉默着没有开口应下。
最后苏家还是传信给公主府,唐敏这边接到信件后,遣人接任愉回了公主府,并劝慰她,既然选了公主府,就还是一家人,也体谅体谅她父亲的难处,终究父女血缘难断,他也并非有意行凶。
任愉听完后扑进唐敏怀中,哭得很是伤心,说想为母亲守孝三年,请祖母准予,并再三请求唐敏不要将那外室母子接入府中,她日后什么都听从祖母安排,绝无二话。
唐敏心下很满意任愉的知情识趣,比起蠢笨无知的张岚更值得栽培,但她并没有当即应下任愉的请求,言称体谅她年幼丧母,伤心孤苦,守孝乃是身为人子之本分,让她这段时间就在府内好好休养,抄经祈福。至于要不要接那外室入府,就不是任愉一个小姑娘可以左右的。
所以公主府门可罗雀的这段时日,反而是近身侍奉的陈萱更得她心,唐敏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陈萱耐心听着,偶尔陪着说笑两句。
服下丹药后,唐敏很快就打着哈欠困乏了,陈萱与女官侍奉着她歇下,悄声退出了内室。
那中年女官也是聪明人,知晓陈萱当下很受公主宠信,二人这段时日配合也很是默契,笑着同陈萱寒暄,“有劳陈小姐守着殿下,我这需得走开片刻,若是殿下问起,还请陈小姐帮着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