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伏诛,伊水村异动与蓉城失踪案的源头被拔除,后续事宜却颇为繁琐。
江尽欢与君拭雪暂且落脚在伊水村的村长家,一边通知宗门派遣人前来清理阴气,处理被炼化成行尸的尸骸,一边将历练任务的结果传递回去。
两人忙了几日,才将一应杂事处理得七七八八。
伊水村的村民们感激不尽,恨不得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两位仙长,江尽欢倒是如鱼得水,倒是让习惯了清修的君拭雪有些招架不住。
这日午后,事务暂且告一段落,江尽欢躺在村长家小院里的竹椅上,眯着眼看天上流云,难得悠闲。
君拭雪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擦拭着三清剑,只是好像心不在焉。
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君拭雪清冷的侧脸和指尖,江尽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落在他浅色的唇上,心中感慨:
不愧是凌剑宗上下公认最好看的人。
就在这时,君拭雪忽然收剑入鞘,起身走到江尽欢面前。
江尽欢一愣,还以为偷看被发现了,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君拭雪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条红绸带,颜色鲜艳如血,质地却柔滑坚韧,非寻常绸缎可比,绸缎一段,系着两枚铃铛,铃铛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云纹,形制古朴,在阳光下流转着光泽,却奇异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尽欢看着那东西不解的问:“嗯?送我的?”
“嗯。”君拭雪的声音依旧平淡:“你……救我一回,此物赠你。”
江尽欢怔住,看着那鲜艳的红绸和上面金色的铃铛,又抬眼看向君拭雪,他知道君拭雪的性子,清冷孤高,不愿欠人分毫。
这增铃之举,与其说是谢礼,不如说是他处理‘人情’的一种方式,力求两清,互不相欠。
可不知为何,看着君拭雪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江尽欢心底非但没有‘两清’的轻松,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失落。
但很快,这丝失落就被铃铛本身吸引了。
“稀奇,你竟会送我东西。”江尽欢接过,入手微凉,铃铛轻若无物,红丝绸触感丝滑:“不过我很喜欢,谢谢啦。”
他把玩一番道:“你这小玩意有名字吗?”
“有。”君拭雪颔首:“玄月铃。”
“玄月铃……和我的玄羽剑倒是配。”江尽欢拿在手中晃了晃,铃铛却寂然无声:“怎么没有声音?坏了吗?”
“要将灵力注入其中。”
“我试试。”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铃铛表面云纹微亮,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有了有了,还真有声音了。”
“诶,你怎么不动了?”江尽欢欣喜的看向君拭雪,却发现他此时一动不动。
君拭雪有些无奈道:“玄月铃,以灵力催之,闻者不可动。”
“还有这功效?好玩!”江尽欢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阴人……不,是出奇制胜的宝贝!
“若他日遇到危险,可摇动此铃,取得一线生机,但切记,灵力强弱差距越大,时间越短。”君拭雪重新恢复动作后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江尽欢笑的狡黠:“所以,你送我这个,是不是在担心我?”
君拭雪垂了下眼睫,压下眼底的神情,淡淡道:“你想多了。”
……
江尽欢翻来覆去的把玩着,越看越喜欢,红绸鲜艳,衬着暗金色的铃铛,衍欧中奇异又和谐的美感。
他想了想,干脆将那红绸带绕了几圈,系在了自己总是有些散乱不羁的高马尾上,红绸如焰,在他乌黑的发间格外醒目,铃铛恰好垂在耳侧,随着他动作微微晃动。
“怎么样?好看吗?”江尽欢晃了晃脑袋,故意让铃铛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朝着君拭雪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君拭雪的目光落在他发间那抹跳动的红色和那枚无声的铃铛上,原本平静的眸子几不可察的波动了一下。
那鲜艳的红,与江尽欢本身张扬鲜活的气质奇异地融合,非但不显女气,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风流意味。
而铃铛悬于耳侧,仿佛一个隐秘的标记……
他的视线似乎在那处停留得久了些,薄唇微抿,没有回答好看与否。
江尽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目光的停留和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异样,一个狡黠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心念一动,悄然将疑似灵力注入发间的玄月铃。
铃铛声扩散开来,目标明确——正是近在咫尺的君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