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江尽欢和君拭雪道:“你们带路!快!”
“是!”两人应道,心中虽知道易终阳恐怕凶多吉少,但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一行人再无二话,化作道道流光,在楚江枫的带领下,朝着江尽欢二人来时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射而去!
然而,希望的火苗,在现实面前,总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片山林,方才遇到易终阳的地方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那里没有什么众多的傀儡,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只有易终阳静静地躺在几具残破的傀儡尸体中间。
身上的血污与泥土枯叶混杂在一起,他的双眼依旧圆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周身再无半点灵力波动,也再无一丝生机。
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魔气残余。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在哀鸣。
江尽欢脚步踉跄了一下,被君拭雪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了无生息的躯体,下颌线绷得死紧。
楚江枫缓缓走上前,在易终阳身边停下,他高大的身影似乎佝偻了一瞬,缓缓蹲下声,伸出手,极其轻柔的,覆上了易终阳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
“……好孩子。”他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响起:“为师……来晚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未动,久的像一块干枯的老树桩。
……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常城的傀儡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就连两界的裂缝都没有了那种蠢蠢欲动的动静,陡然沉寂下来。
显然,杀死易终阳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楚江枫只能脸色难看的带着众人将裂缝封印后返回了凌剑宗。
一回到宗门,他甚至来不及处理后续事宜,也无心回应其他长老或弟子的询问,脚下灵力运转,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冲向了灵峰。
灵峰大殿,依旧是一派清幽与雅致,朱砂与檀香混合,带着抚慰人心的宁静。
谢海月似乎早有所料,正独自站在殿外那株千年寒梅前,指尖轻抚着遒劲的枝干。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他转过身,看到楚江枫一身未褪的风尘与眉宇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痛,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江枫……”他迎上前。
“阿月。”楚江枫的声音沙哑干涩。
“快坐下来,喝杯热茶 。”谢海月拉着他的手,将人带进了大殿中按在了座位上,倒了杯热茶给他。
楚江枫浅浅润了润唇,将常城之事,易终阳的死亡,以及凌剑宗叛徒的线索,尽数道出。
每说一句,他眼中的血色便浓重一份,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凌剑宗的弟子会背叛无念天,和魔族为伍,甚至要至所有人于死地。
这些人里难道没有他的家人,朋友,爱人吗?
谢海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流露出真切的悲伤,尤其是在听到易终阳的死讯时,他闭了闭眼,轻声叹息:“终阳那孩子……可惜了。”
他除了对易终阳死亡的惋惜,似乎对无念天出现叛徒,并无太多惊诧,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阿月,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楚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谢海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仙山,声音低沉:“江枫,自两界裂缝突然出现,我便一直觉得蹊跷。”
谢海月是灵修,有时候总有那么点玄之又玄的感觉。
他接着道:“无念天与碧落泉之间的屏障乃天地法则所化,纵然有所削弱,又岂会同时在多出出现如此多的裂缝?”
“更可疑的是,魔族入侵之初,就仿佛对我们各宗门势力分布,仙君的动向了如指掌,总是精准的避开我们布防严密之处,专挑薄弱环节下手。直到刹城……那里是黎阳和瑛瑶镇守,实力雄厚,却偏偏在那里爆发了最猛烈的攻击和……傀儡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楚江枫身上:“这绝不像是无意识的魔气渗透或偶然的入侵,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进攻。”
“刚开始,我以为是魔族出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现在看来,是我们中间……出现了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