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谢海月垂下眼眸,避开了楚江枫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目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陌生:“楚江枫,我是灵峰峰主谢海月,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楚江枫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看着谢海月低垂着的侧脸,写满了决绝,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愤怒、失望、恐惧与无边心寒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得很。”楚江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谢峰主高义,楚某……无话可说。”
说罢,他再也不看谢海月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月白的衣袂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吹动了殿内垂落的纱幔,也彻底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
“砰!”
楚江枫脚步不稳,撞在殿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谢海月伸了伸手,想去扶他一把,但到底是一个没有停下脚步,一个没有扶到人。
谢海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楚江枫离去的方向,一滴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划过那颗小小的泪痣,最终消失在衣襟之中。
殿外,山风呼啸,寒梅乱颤。
……
自那日灵峰大殿内不欢而散,楚江枫果真再未踏足灵峰半步。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了对抗魔族入侵上,四处奔走,浴血厮杀,以近乎自毁般的姿态,试图用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与无力。
而谢海月,也并未如他所言立即动用‘窥天镜’窥探天机。
那日的争吵,楚江枫眼中深切的恐惧与绝望,终究是在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决心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划痕。
他无法全然不顾对方的感受,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楚江枫近乎崩溃的模样之后。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履行“灵峰峰主”的职责。
他带领着灵峰所有弟子日夜不停地在峰内绘制符箓,一张张符箓被紧急送往各处。
谢海月更是数日不眠不休,他面色日渐苍白,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下,也染上了淡淡的青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绘制符箓,他也在暗中做着其他准备,翻阅着灵峰上那些关于窥天秘术的典籍。
他并未放弃窥探天机的念头,只是在寻找一个……或许能让代价更小的方法。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予他们更多准备的时间。
这日,谢海月正凝神绘制一张极其复杂的符箓。
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嘈杂与惊呼声,如同炸开的惊雷,陡然从山门方向传来,打破了灵峰多日来的沉寂!
谢海月手中的符笔猛地一颤,一滴朱砂滴落,即将成型的符箓就此报废。
但他此刻已完全顾不上报废的符箓,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门的方向,脸色瞬间血色尽褪,能引起如此大规模骚动,绝非寻常之事!
几乎是本能地,他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着宗门丹峰疾射而去!
当他赶到丹峰时,平日里清静祥和的峰头已然乱作一团,无数弟子聚集在峰顶最大的“回春阁”外,个个面无人色,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人群自动让开道来,谢海月一眼便看到了阁内中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两张白玉榻上,分别躺着两个血人。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