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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欢、君拭雪和裘无接到楚江枫重伤的消息时,正在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
三人皆是心急如焚,抛下手中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凌剑宗。
当江尽欢冲进剑峰院落,看到那个总是如山岳般挺拔的人,此刻却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踉跄着扑到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紧紧抓住楚江枫露在锦被外依旧冰凉的手。
“……父亲”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这一次,他没有喊“师尊”,而是唤出了那个极少宣之于口的称呼。
楚江枫刚刚服了药,精神略好一些,正半靠在床头,由谢海月小心地喂着清水。
听到这声呼唤,他扶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抬眼看向跪在床前眼眶通红的江尽欢。
他顿了顿,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虽低,却清晰地应了一声:
“……哎。”
江尽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伏在床沿,肩膀微微抽动。
君拭雪静静地站在江尽欢身后,看着床榻上重伤的师尊,又看了看跪地痛哭的师兄,最后目光落在细心照料着师尊的谢海月身上。
他眼中亦是一片沉痛,紧握的拳头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楚江枫,深深地、恭敬地行了一礼。
裘无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垂着眼睑,神色看似与君拭雪一般沉重担忧,只是那低垂的眸底深处,却平静得有些异样。
他上前一步,同样行礼,声音平稳:“师尊,您要保重身体。”
楚江枫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个已徒弟:“都回来了……好,好。”
他声音疲惫,却带着欣慰:“外面……辛苦你们了。”
谢海月轻轻放下水杯,替楚江枫掖了掖被角,目光也扫过三人,温声道:“你们师尊无事,只是需要静养,尽欢,你也起来吧。”
江尽欢这才站起身,却依旧紧紧挨在床榻边,不舍得离开。
他守在楚江枫床榻边,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庞和身侧那依旧狰狞的伤处,心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翻腾的疑问与怒火。
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将师尊伤到如此地步?连实力强横的白焰仙君都落得修为尽废、契约兽惨死的下场?
见楚江枫精神稍好,江尽欢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尊……您和白焰师叔,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
楚江枫靠坐在床头,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又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讲述。
“我和白焰……”楚江枫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在巡查幽州北境一处新出现的裂缝时,遇到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记忆中的细节:“那人……身材极其高大魁梧,一头乱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是刺目的红色,周身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粘稠的黑雾缠绕着他,威压之强,是我平生仅见。”
“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刀,”楚江枫的视线落在虚空,仿佛又看到了那柄刀的轮廓:“刀身漆黑,刃口泛着血光,挥动间虎虎生风,光是刀风便能撕裂山石,更诡异的是……那刀身上,还燃烧着一种黑色的火焰。”
“我们一个照面便交上了手。”楚江枫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人……实力远超预计,招式大开大阖,却精妙狠辣至极,更兼力大无穷,魔气浩瀚,我和白焰联手,竟只能勉强招架,处处受制。”
楚江枫闭上眼:“后来……我刺中了他肩胛,却只换来他一声狂笑,那伤口转瞬便被魔气修复……而他反手一刀,便是你现在看到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侧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那刀势……太快,太猛,我虽避开了要害,但魔气已然入体,白焰为了救我,只能趋势白焰虎一起上前支援,最终,在我们就要合力将其斩杀时,那人却选择了自爆,白焰首当其冲,丹田被毁,白焰虎为了救主也……”
楚江枫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室内一片死寂,江尽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师尊和白焰师叔联手,竟赢得如此惨烈!那红发魔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君拭雪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师尊,那魔头……可有名号?或是,您可曾看出他的来历?”
楚江枫缓缓睁开眼,看向君拭雪,又缓缓扫过江尽欢和裘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一字一句,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脸色剧变的名字:
“他,应是魔皇——隗审的一具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