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隗审?!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传说中统御碧落泉无尽魔域的至高存在!
其本体轻易无法跨界,但即便是其一具分身,竟然也拥有如此恐怖绝伦的实力?!
谢海月脸色变了变,怔怔地看向楚江枫。
魔皇分身的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界之战已经彻底升级,意味着,楚江枫和白焰仙君的遭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无边的寒意所取代,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却再也驱不散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影。
……
楚江枫的伤势在谢海月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一日比一日好。
身侧的刀伤愈合结痂,虽然元气大伤,修为恢复尚需时日,但总算脱离了危险,可以下地缓慢行走。
江尽欢、君拭雪和裘无在确认师尊性命无虞后,纵有万般不舍与担忧,也不得不再次辞别,奔赴仙魔两界战场。
临行前,江尽欢红着眼眶,反复叮嘱楚江枫一定要好好休养,君拭雪沉默地行了最郑重的礼,裘无也恭敬地表达了关切。
楚江枫看着这三个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徒弟,心中既有欣慰,亦有沉重,只嘱咐他们务必小心,互相照应。
送走徒弟们,剑峰的院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中,总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隐忧。
终于,在谢海月替楚江枫最后一次换好药,仔细探查了他的经脉与丹田,确认内息已然平稳,伤势彻底稳定下来,只需时间温养。
他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江枫,”他收起药箱,看向坐在窗边,沐浴在烛光中的楚江枫,声音温润如常,却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今日天气甚好,你伤势也大好了,不如……我们去后山走走?去那片桃林。”
楚江枫转过头,看向谢海月,烛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底深处,仿佛有光在流动。
后山那片桃林,是他们年少时常去的地方。
春日看花,夏日乘凉,秋日摘果,冬日赏雪,在那里,他们曾一起练剑,一起读书,一起分享心事,也曾在桃树下,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自魔族的事起,两人一个在前线厮杀,一个在后方操劳,后来又因争吵冷战,已许久未曾一同去过了。
楚江枫心中微动,看着谢海月眼中那熟悉的柔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
他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久违的浅笑:“好。”
两人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并肩,沿着熟悉的,落满花瓣和落叶的山径,缓步而行。
脚步很慢,如同在细细丈量这失而复得的安宁时光。
楚江枫重伤初愈,步履尚有些虚浮,谢海月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熨帖着彼此。
来到桃林时,正值深秋。
枝头的桃花早已谢尽,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条,在湛蓝的天空下伸展着遒劲的线条,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谢海月来到他们平日里常待的地方,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连绵山峦。
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素雅的竹席铺好,又摆上了一套小巧的白玉茶具,两碟精致的点心——谢海月亲手做的、带着淡淡桃花香的桃酥。
“坐。”谢海月示意楚江枫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动作优雅地开始煮水、温杯、投茶。
水是取自灵峰寒潭的活水,茶是顶级的白毫银针,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清冽怡人的香泉。
楚江枫依言坐下,看着谢海月专注沏茶的侧影,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着细碎的金芒。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平和宁静,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了眼前这一壶茶,和对面这个人。
茶香袅袅升起,混合着山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谢海月将一杯澄澈的茶汤递到楚江枫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两人相对,轻轻啜饮。
“今天……我们看日出吧。”谢海月忽然说,目光望向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