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尽欢的身影彻底被阵法灵光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君拭雪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声江尽欢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也抽空了他的生机。
极致的悲痛与绝望,如同最猛烈的毒火,瞬间冲垮了他本就不稳的心神。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君拭雪口中喷出。
他周身的灵力此刻变得混乱不堪,隐约透出狂暴与阴戾的气息,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线在游走窜动。
那是魔气侵入筋脉的征兆!
天地间的灵气,也因为阵法而产生了剧烈的动荡。
天绝渊的气候骤变,本就是深秋的寒风瞬间更加凛冽,一簇雪花飘然而落。
接着,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转眼间便将这片绝地,覆上了一层刺目的苍白。
冰冷的雪花落在君拭雪身上,脸上,瞬间被他的体温和混乱的气息融化,有凝结成冰。
但那冰雪带来的刺骨寒冷,又如何比得上他心中彻骨的冷。
他踉跄两步,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江尽欢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被抽走。
身体因为内外的双重冲击而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发丝在风雪中飞舞,衬得他那张沾染血污,布满黑线的脸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终于,在又一口夹杂着黑气的血喷出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雪地之中,溅起一片飞扬的雪花。
风雪呜咽,很快便将那倒下的身影与血迹渐渐掩盖,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埋葬在这无尽的严寒与死寂之下。
……
不知过了多久,君拭雪在一片混乱与剧痛中,恢复了微弱的意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斥着浓郁药香的地方——是凌剑宗丹峰的回春阁。
然而,他的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
他刚恢复些许意识,一股无法控制的暴戾、狂躁与毁灭的欲望,便如同火山般在他脑内爆发!
他眼中赤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视物皆蒙上一层血雾,原本如瀑的青丝,此刻已尽数化为刺眼的银白,散乱的铺在枕上。
更骇人的是,他皮肤之下,那些黑色的细线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
“呃!”
他双目圆睁,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失控的灵力与魔气混合着迸发,将一个试图查看他情况的丹峰弟子直接震飞出去。
“按住他!快!”青阳仙尊焦急的声音响起。
有几名弟子急忙上前,试图合力制住狂暴中的君拭雪,但此刻的他力量大的惊人,心神被魔气侵蚀,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如同被困的凶兽,剧烈挣扎,挥手间便将两名弟子震开,眼看就要冲破阻拦!
“君拭雪!你冷静点!”一声清喝,一道身着灵峰服饰的身影闪身上前,是谢休时。
他试图安抚君拭雪,却被君拭雪反手一掌,蕴含着狂暴魔气与灵力的劲风狠狠扫中,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一道略显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大步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楚江枫。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了,眼中血丝未退,眼底青黑更浓。
他看了一眼榻上白发赤目,状若疯魔的君拭雪,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处。
“我来。”他沉声吐出两个字,大步上前。
他无视君拭雪周身狂暴的气劲,直接伸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灵力在手掌中运转,瞬间压制了君拭雪体内一部分暴走的力量。
君拭雪挣扎后的动作陡然一滞,赤红的眸子对上了楚江枫的目光,有了短暂的迷茫。
趁此机会,青阳仙尊立刻上前,将一枚散发着药香的丹药,快速送入君拭雪口中,并以灵力助其化开。
丹药生效极快,君拭雪眼中狂暴的赤红渐渐褪去,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来,最终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只是,他眉头依旧紧锁,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青阳仙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色凝重的为君拭雪仔细探查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楚江枫沉声问道。
“不妙啊……”青阳仙尊摇了摇头,叹息道:“拭雪此番,定是心神遭受重创,悲恸过度,导致道心出现巨大裂痕,再加上魔气侵入心脉识海,内外交攻,心魔已生,怕是入魔之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