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宗比起姜杳离开时幽静了许多，她抬头看去，上方没有魔修的炁，石阶上的积雪已经消融，树枝上还结着未融化完全的雾凇。

除了没有那时热闹外，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唯独有几位扫地小童在清理积雪。

他们刚走几步，太微长老便倏忽出现在他们面前。比起离开时，他的境界似乎又增长了些许，手执折扇立在他们面前。

“几位贵人大驾，是清瑶宗犯事？甚至连祝阳君也一起惊动了？”

姜杳礼貌作揖，率先发言：“太微前辈勿要紧张，我等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乘风与小柒的行踪。”

他白色的须眉动了动，试探问道：“他们出了何事？”

姜杳心下一动，抬眼看向他：“他们不在？”

太微真君见她的样子心下隐隐明了，也蹙起眉头。

“小荣呢？他们说让小荣姐带着书信先回宗门，她总该没事吧？”

“小荣又是谁？”

冷冷的话语响起，姜杳的心一下子便沉到了谷底。她最后问道：“太微前辈，宗主在吗？”

“宗主在你与少冰君走的那日便离去了。”

“什么？！他去哪了？”

太微前辈只是摇头：“宗主只说宗门交予老夫，其他具体皆没说。所以尔等离开之时究竟发生何事了？”

姜杳在原地呆立许久，这是最令她震惊的，若是如此，那先前壬帆所有传信其实都没有到清瑶宗，所有事情清瑶宗也一概不知，若是如此，壬帆的传信有没有到达宗主手中便是个问题。

“来不及解释了，前辈，可否借几人与遥之同行？”

不管究竟发生什么，直觉告诉她总不会是什么好事，虽然可能性不大，倘若蚩尤真的出手，凭他们几人之力定是不能抵抗的，虽然不道义，但只有惊动更多的门派，才能引起重视。

太微真君向他们扫视一圈，手上掐诀，亮起魂术：“既是遥之小姐的请求，那清瑶宗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何况还关乎乘风的安危。”

下一刻，金光闪过，两个眼熟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一位束着长马尾的男子和一个半边短发的女子，正是先前一起对付蚩良的长风真人和江雪真人。

“师叔。”他们一同抱拳道。

“你们与遥之姑娘同行，万事听她差遣。”

“是。”

太微真君向遥之介绍道：“宗内我离不开，几位也曾并肩作战过，相互熟悉，便让他们陪你一同前去吧。”

姜杳朝他们作揖，他们也礼貌回了揖。

“遥之谢过太微前辈。”

他们拜别清瑶宗后，姜杳也向望舒阁写了传信，不过并非让望舒阁也一起参与进来，她也清楚望舒阁现下没人，苗璎珞也离不开，只是让她万事注意，有情况随时向她禀明。

最后便是青丘的妖族族长，狐贰。

那日离去后便没有关注岚谷之事，不知狐贰情况如何，有无苏醒，再有妖族帮助的话，对付他们才有一线希望。但如今壬帆他们下落不明，万一耽搁时机就不妙了。

黎词看着她沉思的背影，对姬曳说道：“师兄，可否派宗内弟子前去岚谷打探一二？”

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猛然抬起头，转过身去：“说是我的请求便可，还有小荣和小柒失踪之事，他会明白的。”

姬曳的目光由黎词转向姜杳，也懂了姜杳的意思，点头道：“好，我传信于他们。”

现下九州里姜杳所能请求的地方，大概只剩蓬莱岛姜水阁了。父亲临行前虽然对她说姜家还有力量可以帮助她，但她其实并不想麻烦父亲。

姜父的身体本就不好，不能让他担心过多。况且……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白云如同拉长的棉花，从一边一直连接到另一边，没有尽头。

姜氏应当是她守护的地方。

长风真人和江雪真人对视一眼，江雪真人道：“那个几位，虽然我们明白情况紧急，不过能否先让我等知晓具体情况，也让我们清楚敌人是谁。”

三人看向他们，姜杳微笑道：“那便路上细说吧。”

*

血红浸湿了大片土壤，原本郁郁葱葱的梧桐叶散了一地，也被这殷红覆盖。“咔嚓”一声，树枝被折断，折断的树枝更像干枯的麦秆，没有水分，上面皱巴巴的。

黑铁包裹的手握着树枝，朝地上的人眼球扎去。

“住手！”壬帆被捆在树上，无法挣脱，只能无力地喊着。

蚩良确实住了手，树枝在狐小柒眼珠前一寸距离停了下来。

“我答应你的条件！你放了她！”

蚩良笑了笑：“所以我就说了，做人不能有太多感情，否则只会成为你的软肋。”

地上的狐小柒奄奄一息：“不行，小少爷，你不能答应他，别管我了……”

蚩良转手将树枝插进她的肩上，挑眉俯视道：“我可没让你说话，否则你只能与你那姐妹一样，珍惜你家少爷给你争取的机会。”

她最后发出一阵哀嚎，痛晕了过去。

壬帆震颤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狐小柒，又看向蚩良。他斗篷下戴着的面具看起来更为可怖狰狞。

干涸的泪痕也在脸上刺得生疼，新的泪水流下后可以缓解冷风带来的刺痛，不过仅仅只是持续一会，痛感依然持续着。

他想到最后与阿白的谈话，实在不能将眼前之人与阿白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