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蚩良，还是阿白……”他用着沙哑的声音发出最后的气力。

蚩良重新站起身，走到壬帆面前：“吾名蚩良，阿白……”

他将傩面从脸上拿开，原本空灵的声音逐渐清晰，稚气未退的少年面庞出现在他眼帘里。

“也是吾，不过你熟悉的阿白已经死了。”他勾起唇角，“重新认识一下，壬乘风，我们以前应当见过。”

壬帆盯着他带着笑意的脸，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但脸上有烧伤的痕迹。他脑中忽而闪过在清瑶宗那场大火里的他。

猩红空洞的眼神，透过大火穿透他的身体。原来是这张脸……

“那年没有杀了你，真是可惜。”他磨着他的虎牙，“你是何时发现的？”

壬帆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清瑶宗选拔赛时，你的机关术我们百年前就摒弃了，世上会此法的只有蚩尤的后人。”

他摩挲着下巴，看向天空，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清瑶宗派来的人要杀我呢。”

“其实我挺好奇，既然你早已发现阿白就是我，为何不动手呢？虽然你杀不掉我就是了。”他歪头看向他，与他对视。

壬帆皱眉看向一侧：“他救过我，我相信他。”

“他可是魔。”

“他是我的结义兄弟。”

“那你可知他在你身上种下了魔引？”

“你不是也要将我变成魔吗？是魔是仙有何区别，只要不滥杀无辜，便是好人。阿白是好人，但是你蚩良不是。”

蚩良眸光动了动，失笑道：“姜遥之若是你这般想法，他或许便不用死了。”

壬帆一时没搞懂他话的意思，蚩良没给他理解的机会，手上泛起法术光辉：“我改变主意了。你说的没错，阿白是好人，但蚩良不是。所以我应该直接杀了你。”

他坦然一笑，壬帆心下揪紧。

眼前的光芒愈加耀眼，壬帆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按照约定，别伤害狐小柒，阿白……”

蚩良手上一顿，但还是朝着他的腹部击了下去，他喷出一口血，蚩良的脸上也溅上几滴红色，他俯视着他，看着他倒在了地上。

丹穴山上一片夺目的光辉散去，梧桐叶被激起又落下，哗啦啦地盖在壬帆身上。

“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便给你留个全尸。”他黑袍一挥，重新带上面具，声音也变了回去，“再见了，壬乘风。”

他最后瞥了一眼一旁的狐小柒，没有动手，消隐在空中。

言谈间，姜杳他们已经再次抵达了朝阳境，而那束光辉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姜杳瞳孔一缩，对那股力量再清楚不过了。另外几人也可以明显感觉到那股强大而不属于仙道的魂力。

是蚩良。

他们同时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来源，在场之人皆是亲身感受过那股力量的可怕之处。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根本没有掩饰地释放魂力。

“他在挑衅我们。”姬曳说。

长风真人：“太猖狂了，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吗？！”

他说着便要往那个方向飞去，却被江雪真人拉住了：“那一看便是陷阱，我们过去就是死，你又不是不知他的厉害之处的。”

“那怎么办！万一那里有人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滥杀无辜吧！”

姬曳出面打断了他们：“二位真人莫急，我等自然不能任由他乱来，先商讨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对策。”

他说完后看向姜杳和黎词，姜杳点点头，道：“先派人用魂术查探情况，万一出了情况也好及时支援。”

他们相互对视，他们之中只有黎词会这类魂术，不过黎词如今的状况……

姬曳和姜杳一同看向黎词，姜杳小声问他：“你现在没问题吧？”

黎词瞥了她一眼，别过目光：“无碍。”

说罢他便朝前方飞去，到达魂术范围边缘时，黎词周身起势，六壬盘展开，亮起两房宫位。他额前的发丝在狂风下摇曳不定，他抬起手：“请将天空，天后。青山一道同云雨。”

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灵气在其中波动，所有的生灵都在他的视野之内。

黎词的魂术也肆意张扬，不比方才蚩良动静弱，姜杳看着提心吊胆的，生怕他魂力失控。

他放下手，收了魂力，脸色凝重。

“如何？”他们眼巴巴看着黎词。

“蚩良已不在附近，不过梧桐……已经死了。”

姜杳一惊：“他大动干戈就是为了弄死梧桐树？”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但是两位真人得知安全后，迫不及待地朝着梧桐树方向赶去，姬曳率先跟过去，防止有其他状况。姜杳觉得蹊跷，但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是想着先过去查探，此时却被黎词一把拉住。

她转过头，看向他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又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便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黎词盯着她，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蚩良的目的毕竟是你，你待在此处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