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不知他们的想法,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这般痕迹,不得不让她更加确认蚩良与阿白的关系……
清冽的气息传来,黎词走到她身后挨着她,轻声说:“如此你还不敢面对吗?”
他的话更是把姜杳心中那片一直不敢面对的想法揭露出来,她明白答案呼之欲出,但她还是想亲自确认。
姜杳没有回复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梧桐树上干枯的树枝,轻轻扇动两下眼睫。
黎词没有再说什么,从她身旁擦肩而过,走到梧桐树下,再次检查了一遍,这棵树确实死了,而且死亡许久,不是外力干涉,是内部空虚,不像是蚩良做的,没有魔气。
他视线落在一处干燥的树皮上,眉心一紧。
“树脂。”姜杳也走到树前,道出梧桐树死亡真相,她也看出来了。
第一次见之时她就觉得奇怪了,梧桐一直被保护着,树干上却溢出树脂,树脂是只有在树木受损时才会出现的一种自我保护。
梧桐树受神力保护,一般的风吹雨打伤不到它,除非人为,不过树干上针孔一般的伤痕,若不仔细看,恐怕真的会被忽略。
姜杳继续说道:“只有欧阳家有这个机会,他们那个所谓的‘醉仙人’ 我猜正是来源于此,他们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多久了,才致使这般神树的生命力毁于一旦。”
她说的也正是黎词所想,他转过身,对姬曳道:“接下来可能需借师兄之手。”
她目光转向他,微微诧异,迅速会了意,看向姬曳:“需要有人牵制住欧阳伯,我们也该调查他藏匿于地下、见不得光之事了。”
最终姜杳也没有将对壬帆死亡的怀疑说出来,只是拜托江雪真人和狐小柒带着壬帆的尸体返回清瑶宗,多留意一下他的情况。余下几人都赶向欧阳茶楼。
楼下的人竟是都散了,姬曳孤身一人站在正门。
他腰间翻滚着玉牌,太阳余晖下透着光芒,上方“昆仑”二字尤为清晰。
站台上站岗的小厮见此情形,毫无迟疑认出了他。急忙回去通知了楼主,而另一个小厮则是下来迎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楼主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楼主面色严肃,在走出阴影的一瞬立马堆起了笑:“前不久少冰君刚走,祝阳君怎又大驾光临?是还有何处不满?”
姬曳先是象征性地抱拳行礼,不疾不徐道:“欧阳楼主,梧桐树枯死,姬某亲眼见到,你打算如何解释?”
听闻此话,欧阳伯面色如土,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无数想法从他脑海里飘过,是他在诈他,还是蚩良卖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干笑两声,向大门里面伸手:“此处不方便言谈,祝阳君要不先到茶楼里坐坐?”
姬曳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自然求之不得。
黎词脚尖轻点,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姜杳也跟在一侧,看向欧阳茶楼的后院。
院里徘徊着一些侍女和小厮,通往地下的那口井上盖上了木板。他们想要进去,必须要引开那些人,但也不能动用魂力,陌生的魂力波动必然会打草惊蛇。
姜杳先让长风真人在外五里处守着,若有其他魔族异动,便第一时间用联络石通知他们。她也不确定蚩良何时出现,本来壬帆的死亡就过于蹊跷,虽然平日散漫,现在看来怕是别有打算。
不知不觉,姜杳的手心逐渐沁出湿哒哒的汗液。事情越发复杂,她第一次开始有些拿不准自己的行为。
“你准备好了吗?”黎词突然的疑问打断了她的踟躇。
她抬头看向他,他没有回头,只是淡然道:“既已走至这一步,便莫要想那么多了。”
她眨眨眼,淡淡地扯起嘴角:“你说得对,走吧。”
黎词轻轻瞥了她一眼,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姜杳:“隐息符,走吧。”
姜杳接过,看着上方的符文,轻松笑道:“会符术真是方便。”
黎词朝着院中飞去,姜杳也随即跟了过去。
生死有命,既然无法事先预料,那便见招拆招。
一切顺利,无人发现他们的异动。他们二人在院内小厮的视野盲区打开井盖,迅速跳了下去。
这口井比意料中的更深,下方只是一抹漆黑,井壁上也潮湿滑腻。
他们在半空中悬浮至一半时,黎词体内的那股乱流再次冲击上了他。一时魂法失效,在重力作用下二人直直下落。
姜杳在这抹漆黑里没注意到黎词的不适,只有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也注意到了此处的不对劲。
井壁湿滑,二人无法利用摩擦停住身体的下落。在重力作用下,姜杳头朝下,发丝和衣摆向上方飞速飘曳,落下速度之快,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回想起上一世她从昆仑丘上落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