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魔头,和失去一个普通修士,已经很划算了。”
蚩良嗤笑出声,笑得越来越夸张,对姜杳说:“看见了没,我就和你说过,这些仙道之人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还处处维护他们。”
姜杳一直保持沉默,看向姬无明,又看向黎词。黎词只能干看着,手上的剑握得发抖,却不敢贸然行动。
她轻叹一口气,对姬无明道:“无明宗主,动手吧。”
他们没想到姜杳竟然如此坦然,姬无明眉心微动,还是抬起了手中的剑。
“不愧为姜家后人,我会让世人记住你的。”他拇指将剑顶出,另一只手握住剑柄,作出拔剑的架势,“庚申金,白虎。”
长剑出鞘,天地动摇,神魂颤抖。蚩良是躲不过姬无明这一剑的。
千钧一发之际,黎词也拔剑冲出,他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姜杳的魂魄,哪怕粉身碎骨。
“真是一群疯子。”蚩良暗骂。
蚩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道攻击,紧了紧手中的棍子。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姬无明根本是做好了牺牲一切来杀他的准备。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姜杳感觉到身上的锁链松了,她还未来得及作反应,失重感传来。
姬无明的剑招的光芒包裹住他们所有人,黎词眼睁睁看到姜杳从他手中脱落。
天空闪过一道闷雷,姜杳看着蚩良越来越远的身影,以及黎词诧异的神情,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有飞行符这回事。
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一霎时。
攻击的爆炸声是从地面传来的,地上烟尘滚滚,姬无明愣住了。空中只有黎词和姬无明呆立的身形。他们看向地面姜杳落下的位置,烟尘散去,蚩良撑在姜杳身上,面具边缘淌出赤红的血液。
“咳咳……”
姜杳也呆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记忆回到方才那一瞬。那时蚩良把她扔下去后,她看到黎词和蚩良即将被打中,也是在那时,剑招忽然像是被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朝着她袭来。
后来一道黑影急速闪过,出现在她面前,再次反应过来,就是当下的样子。
不远处的山丘上,蚩尤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放下右手,收了法术。
“知道你这小子一定会去救她。”
蚩良浑身冒着烟,散落的乌发也被烧焦。这道攻击威力减弱不少,虽然根本损坏不了昆仑镜,却刚好致命。
他放弃了,在蚩尤面前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再次被喉中的血液呛出声。
面具承受不住,掉了下去,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姜杳眼前,一双狐狸眼中光辉流转。与阿白不同的是,眼前之人是一双赤色瞳仁,脸上多了一片烧伤的痕迹。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阿白……”
蚩良喘着粗气,眸光微微闪动,哑声回应道:“你认错了,我叫蚩良。”
“你为何救我?”
他一脸冷淡,吃力站起身:“想救便救了,没那么多理由,想杀你也是一样的。”
姬无明和黎词也赶到他们身边,姬无明将他按倒在地,黎词则是看到她无碍后松了一口气。
蚩良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力抵抗了。姬无明刚想给他最后一击再收尸,却被姜杳拦住:“等等,宗主大人,我想再问他一些事。”
姬无明本不愿同意,但在姜杳的恳切请求下才松了口。
“算了,他也翻不出大浪,就当是看在他还有一丝良心的份上,让他多活一会儿。”
姜杳俯视着蚩良,他熟悉的面孔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可以告诉我,阿白和你什么关系了吗?”
蚩良扯起唇角,看向一旁:“阿白不过是我的一魄,在他从青丘出来之时,便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了,具体来说,就是死了。”
姜杳还想靠近,却被黎词拦住:“危险。”
她对黎词摇了摇头:“没事,我有分寸。”
黎词没再拦她,姜杳蹲在他身前,接着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杀了壬乘风吗?”
他目光仰视,意味深长地笑着,似是挑衅,也像嘲笑,用着阿白的语调说道:“乘风他啊,早就知道阿白的身份了,他一点也不惊讶,他从未怀疑过阿白。反倒是姐姐你啊,却从未真正信任过阿白呢。”
他的话正是戳中了姜杳的痛处,明白是蚩良故意如此,抽出匕首,扎在他脸侧的地上,恶狠狠道:“不准用阿白的语气说话,你根本就不是他,阿白是我的弟弟,我信任他,但你不是。”
蚩良瞥了一眼一旁扎在地上的匕首,叹道:“真是伤心,乘风也是这般说的,明明阿白就是我的一部分,在一个魔头身上你们就抛弃了他,还在这里自我感动,演着姐弟情深的戏码。”
姜杳看着他嘲讽的表情,拔起地上的匕首架在他脖颈上:“你最好搞清楚现下的情况,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蚩良依旧没有紧张的意思,也不打算反抗,像只待宰的羔羊。
他敛去笑容,盯着姜杳:“姐姐,你打算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