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一整个震惊,轻枝竟然带他进去了,那间正是她母亲的书房,也是她闭门不出那几年里一直待着的地方,一直以来她都不让下人们收拾,就是不希望把她看过的书弄乱……
“有何不妥?”他问。
姜杳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到书房太乱让你见笑了……轻枝没同你说什么吧?”
“没有,你知道我一向不爱与不熟悉的人说话的。”
她尴尬地遮住脸,没注意到黎词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说起来,我发现你的话确实变多了。”姜杳看向他,“刚认识那会你说话都没几个字,什么计划都是写在纸上给我看的,现在竟然也可以一口气把推理过程说完了,是不是同我待久了,说话都变得流利了?”
黎词看她自信地朝他一笑,冷哼一声:“刚认识那会,你还装得一副温和成熟的样子,其实还只是一个莽撞贪玩的小鬼。”
“胡说胡说!”姜杳被揭了短以后面色羞红,“我一直都是温和成熟的人好吧,只是你看到……”
她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她自己也意识到好像在黎词身边放松过头了,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正常的,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如此,她好像有些过度依赖他了。
氛围突然变得焦灼起来,两人都缄默不言。
姜杳不敢直视黎词的眼睛,胸口忐忑,坐立不安。她努力想还有什么话题可聊,甚至想干脆先走吧,无论哪种,她都觉得很生硬。黎词又是怎么想的呢?
“姜杳,其实昨日之事……”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他们二人的对话,门外响起轻枝的声音:“小姐,黎公子……”
姜杳警觉地转过头去,黎词手一挥打开了门,轻枝看向他们,着急道:“奴婢并非有意打扰二位,只是子初小姐她……”
不管何时,姜杳觉得来得正是时候,赶紧起身到门口:“别急,我这就过去,阿佑她怎么了?”
黎词刚欲起身一起跟去,被姜杳阻止:“此事毕竟都是我的家事,不会有危险的,你是客人,不麻烦你了,阿父的事我很感谢,若再让你操心,就是我姜杳待客不周,少冰君在此处休息便好。”
看她刻意疏离的样子,黎词也重新坐回了位置,姜杳这才放心离开。
黎词看向桌面,把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家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很不爽,应该是说话被打断的缘故吧……
突然一股强烈的噬心之痛让他险些倒了下去,他及时扶住桌子,捂着胸口,瞳仁的颜色变得深红,他吃力地把神使给他的灵珠拿出。
灵珠的力量让他产生新的痛感,不过压制住了那股仿佛要吞噬他的力量。他喘着粗气,瞳仁的红色消失,捂着胸口的手也重新松开。
“竟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姜杳,我还能陪你走多久呢……”他看向门外,眼神怅然。
姜杳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将发簪戴回头上便朝着姜常佑那边赶去。轻枝说一个自称是姜常佑未婚夫的人找来此处,一直在纠缠她。
他们二人在主院前闹腾,姜杳远远地便听到了男子的声音:“子初师妹,你听我一句劝,姜氏已经衰落了,任凭那姜遥之怎么挽救都是无济于事,如今副阁主更是一命呜呼,不出半月姜水阁就到你手里了,我知道你不想当圣女,只要我们早日完婚,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处理,到时我也不会干涉你……”
“我说是谁呢,能擅闯我姜府,真是多年不见,阮哥哥何时变得这般窝囊了?”
男子穿着藏青色外袍,头顶束着发髻,听到声音后转过身去。看到姜杳出现在此,很是意外,不过迅速冷静下来,讪笑道:“原来是圣女妹妹,你这是出游回来了?”
“出游……”姜杳低笑一声,“正是呢,我这‘出游’刚回来就听到有人在打我姜水阁的主意,不知……”她揣着袖子缓缓走到他面前,阴沉笑道,“哥哥这是何意?”
阮青,字守堂,比姜杳年长三岁,姜水阁为数不多的男弟子之一,当初母亲见他炼丹天赋极佳,便收了他作弟子,儿时经常与姜常佑一起拜访姜府,大门禁制一直有他的信息,不需要同意也可进入府中。
他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到,也不打算掩饰,干脆直接摊牌:“我看圣女妹妹如今也是明事理的,不是哥哥看不起你,只不过妹妹如今的实力,属实配不上这阁主之位啊,姜水阁历来可从未有过不会炼丹的阁主。”
“阮青,注意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这般同阿姊说话?!”姜常佑站在他们二人之间,充满敌意地看着阮青。
“师妹啊师妹,你还不明白吗?你以前崇拜的姜遥之,早就死在朝阳境了,眼前这个说不准是魔修代替的呢?你看她如今的脾性喜好与当年那个姜遥之哪里相同?”
“我看你才是魔修!姑母仙逝后,你就彻底露出你的狼子野心,一直在打阁主之位的主意,你以为我那么多年不知道吗?这个婚我是不可能跟你结的!”姜常佑语气急促,她声音本就轻柔,即使生气起来也感觉没有什么压迫感。
“此事你说可没用,这是阁内大家共同的决定。”
“你……”
姜杳轻轻搭上她的肩,姜常佑转过头,看到姜杳温和的笑容,心下一颤。姜杳将她推了过去,走到她旁边,看向阮青。
“哥哥想得到阁主之位,还需要靠着成婚这种不入流的路子,是实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