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老师!”巫寻月立刻俯冲下去,一到她面前就问,“大家呢?”
西老师笑意盈盈:“大家都已经通过考试了,都在外面等你呢。”
“……真不好意思,我竟是最后一个。”
“你是双修真灵,需要考核的内容比别的同学都多,自然需要更多时间——还未恭喜你,顺利通过毕业大考,成功毕业了!”
巫寻月潸然泪下,西老师为她抹了抹泪,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山谷。
沉梦谷考场的入口和出口不一样,西老师带着她往另一处方向走,走了许久,巫寻月才终于见到了头顶上方那处高地,而那山崖之上立着的男人,正是幻境中她最大的心魔——
巫寻月停驻脚步,抬头望着他。司城凛也在看她,一动不动,眼神读不出意味。可他也能看见,她脸上道道清晰的泪痕。
“走吧。”西老师唤了声,巫寻月移开目光,跟上了她的脚步。
优秀毕业生们都等在出口,见巫寻月出来,众人一同拥了上来,朝黎在最前面,巫寻月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她肩头大哭。
大家看起来也都不好,各自哭过,头发衣服乱了的,武器损毁了的,各有惨相。幻由心生,他们各自都不知道各自见到了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再提。无论如何,他们终是各自战胜心魔,赢得了毕业大考的最终胜利。
司城凛要继续在那高台之上坐镇监考,巫寻月没有再见到他。西老师领着大家去坐乌金鹍座驾——每年的优秀毕业生首发阵容,可是乌金鹍迎接回校的第一批学子呢。
过去的路上,巫寻月才注意到什么:“东方曜呢?”
朝黎一听,一脸的激动,说:“我跟你说!我是最先出来的,东方曜到了中后期才出来,横抱着祁素心出来的!说是把她打伤了,她腿不能动了!”
“这么严重?怎么还是他打伤的?”
“谁知他们二人幻境看到了什么呢?”
巫寻月又再注意到:“你是第一个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厉害?”
朝黎简直骄傲极了:“嚯,你以为我们桑家的名号是吃素的吗?”
待他们到达乌金鹍车驾,见到乌金鹍窝在湖边,见到他们过来,起身立直,对着他们所有人弯下长颈,深深鞠躬——这是梅家祥瑞对毕业生们的无上宠爱。
他们进了仓内,见到东方曜和祁素心并肩坐在一起,祁素心腿上果然裹了纱布,俩人似乎有些拘谨,中间隔着微妙的距离。见巫寻月进来,东方曜立即起身,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巫寻月看见,祁素心的脸色可明显变得不好。
二十一人到齐,乌金鹍腾空,将他们送回了学校。落在断崖之后,巫寻月下车时,见到等待在那里的,是一座镇虚鳐座驾。
巫寻月心浪翻涌,却见拂绿姑姑迎上前来告诉她,狄乐凰并不在神都,她没忘记巫寻月当年来接她毕业大考归来,便也让拂绿在此代她等候,给巫寻月送些吃食和养灵恢复的补品。
巫寻月忍不住落泪,问:“乐凰什么时候回来?”
拂绿宽慰她道:“郡主手上公事未清,但郡主说,若你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回来你身边。”
此时不到午时,慕丹青和枫若恒他们回去上值去了,其余毕业生还得考到日暮,巫寻月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回去一头栽倒,好好睡个长觉。
优秀毕业生首发阵容团战为全体师生一同观战,自然,巫寻月的游云惊月也就此为众人所知,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学校和神都——毕竟是史上唯一医疗系控制系双修真灵,人家小姑娘总要给自己留点仪式感,先公开了医疗系必杀技的名号,把控制系必杀技作为悬念留到毕业大考,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浓墨重彩的毕业答卷。
巫寻月一觉睡到了日暮。这段日子,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唤醒她的是第一位舍友的归来,她们三人都排得靠后,定雪莲最先归来,得知她顺利通过考核,巫寻月也为她高兴,而她说起巫寻月放出的控制系必杀技时更为激动,说当场观战的全体同学都沸腾了起来,方才她回到学校,见到学校里都已经传开了。
巫寻月只觉得好饿,等不及她们一起吃饭,独自下山去找了秦艽。秦艽开的铺子生意好得很,自她这铺子开起来,就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亲,秦艽说有不错的人家,她自己也喜欢那郎君,可现下她一心琢磨怎么做大做强,还想等巫寻月毕业后随她把食铺开进神都城里,可没有功夫管儿女情长。
巫寻月才在她这坐了不久,很快到了饭点高峰,各家食铺都坐满了人,人多了,闲谈声也大了,其中不少在讨论今日毕业大考,那自然是绕不开核心话题巫寻月了,说着说着有人发现她正在这坐着,有的便怯怯而去,也有胆大的提了支笔过来,向她讨个签名。秦艽见了,捧腹大笑,直说:“我们阿月真是越发出息了!”
夜幕挂上了,按照往年进程,毕业生们该是都考完了,巫寻月与秦艽道别,正要回宿舍去看看舍友的情况,才一出门,就见到直奔这边过来的慕丹青。
慕丹青说:“去你宿舍不见,你舍友说你来都前驿吃饭了,我就过来了。”
秦艽招呼她:“丹青,你吃饭了没有?今日想吃点什么?”
可慕丹青看起来却心不在焉,匆匆与秦艽道别,急着就拉巫寻月离去了。她一路拉她逆着人流出去,见她明显有心事,巫寻月问她,她又不肯说。直到两人离开都前驿,来到万映湖畔,慕丹青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说:“你今日毕业大考所开必杀技,午时就已传遍十一令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巫寻月瞧出她的忧心,甚是不解,“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慕丹青张大嘴巴看她,满是诧异,晃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游云惊月!游、云、惊、月!”
巫寻月有点心虚,但毕竟此前已想定,等毕业大考已结束就全部向她坦白,便也做好了准备。可还不等她开口,慕丹青又接着说话了:“巫寻月!你到底喜不喜欢燕云停啊!”
轮到巫寻月膛目结舌。她双眼瞪如铜铃,音量一下子高亢起来:“——什么鬼?”
“游、云、惊、月!”慕丹青再强调一遍,“这……真与燕云停无关?”
……这巫寻月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简直是如窦娥含冤百口莫辩,稍稍理出了思路,才说:“你肯定没这联想能力——不会是燕云停自己来找你说的吧?”
“你还真猜对了!”慕丹青喜形于色,“午间用饭时他便跑来找我,说你心里定是有他,不然怎么会取这样一个必杀技名字?我一开始觉得胡扯,你对他究竟何意我还能不知?可他说得言之凿凿,加上这游云惊月实在是……我便有些怀疑,赶紧就来问你了。”
“怀疑你个头啊!”巫寻月一把推歪她的头,顿时火冒三丈,“气煞我也!他是不是有病啊他?我还正准备跟你说呢!我到了沉梦谷之后,九部令那个千山就在那里,上来跟我说什么燕云停要他转告我好好考试什么的,说他本来想来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九部令那些人的反应!他们所有人都在那边窃笑你明白吗!”
慕丹青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也不太理解她为何如何怒火中烧:“这男子追姑娘本就是常事,燕云停在部中人缘不错,别人也知他家世好样貌好,多爱拿风月之事揶揄他,他心爱于你,若将追你之事告知同僚,也不是什么于你不利之事……”
巫寻月急切地打断了她:“就是于我不利之事!”
慕丹青听得一愣,问:“你这是何意?难道说……你那心上人——就在九部令?”
慕丹青这恋爱没白谈,婚也没白备,一根筋如她,总算是开窍了些。巫寻月并未很快作答,她转身走向湖边,望着湖面上那碎银般的月光,目光也变得深沉下来。慕丹青已跟到近旁,只听到她笃定地回答了一声:“是。”
慕丹青倒吸一口凉气,抓起她的手就问:“——他是谁?”
巫寻月缓缓看向她,说:“我的游云惊月……的确和他有关,因为,他的真灵级必杀技中,也有云字。”
“真灵级必杀技?有云字?在九部令?”慕丹青迅速抓取关键信息,想了一圈,却是皱眉,“虽我入列时间不长,与我们年龄相仿的郎君也诸多,认得不全,可能被你钟情之人必定是上佳才俊,多少应该也听过,可你这似乎……”
其实,答案最为明显,但没有人一上来就敢往那位身上想。
“——等等?”慕丹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定她,神色莫名变得惊惶,“你强调真灵级必杀技,莫非……那人已非真灵?”
看巫寻月的眼神,是默认了。
“这可就……”自然年轻人要么与同辈相熟,要么就只知晓顶辈的名头,中间那些隐灵破灵的大叔们最是不识。所以,排除了同辈,一下就直接跳到了顶辈——慕丹青眸光骤凝,惊愕乍现,呆呆地看着她,每一根头发丝,每一根睫毛,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巫寻月就这么看着她,知道她已经有答案了。
慕丹青甚至都不敢说出来,过了好半天,才动了动唇:“不会是……司城封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