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学文这次可谓是超常发挥,按照平时成绩来看,慕学文在控制系第三和第四之间摇摆不定,若是不小心掉到第四,他都做好回家被吊打的准备了——这意味着他将失去自主选择六部令的机会,掉入随机分配池。
强攻系学子的分配最为紧张,因此人一到齐,强攻系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先发问了,而这三人也是爽利得很,给出的回答都很干脆,看起来早已是一心所向——水间澈选定八部令,香宿雪要去二部令,而祁素心则选了七部令。
除了水间澈的选择显得合情合理——巫寻月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观他有几分熟悉了,这眉眼间的疏淡清冷,举手投足间的沉静克制,生得一副文雅风姿却拥有着原始极致的强力……还真是与言萧鹤颇为相似,最重要的,是眼神中天然流露的那种对悟道与力量的纯粹追求,正是这一份纯粹,让他们浑身都透着不近女色的冷淡。
而偏偏有些女人执着得很,非就要引诱这样的男人为她折腰——她当然是在说狄乐凰。巫寻月从水间澈身上收回目光,不由得偷笑起来。
座首为标杆,总是慢慢就会吸引与之相像之人。十一令各自形象特质鲜明,正源于此。
而其他两位强攻系女生的选择,可是有些令人意外了。
香宿雪说:“寻常毕业生入列,都不会直接安排参战,而今年即将开启好战期,若是入二部令,则可申请前往山海洲驻军,提前进入前线。”
此言一出,在场鸦雀无声,过了良久,还是慕学文第一个站出来向她致敬:“你如此深明大义,勇往直前,令我佩服,之前说你是我不对,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香宿雪本就没放在心上,倒是巫寻月得夸夸他了:“慕学文,长大了呀。”
至于祁素心选七部令,那看起来就更违和了。有同学当场没忍住直接就问:“七部令那些人,个个健壮如牛,女子也是剽悍得很,你生得小小巧巧的,当真……”
祁素心毫不客气:“小巧怎么了?你认为剽悍是为贬义,我可不认为,若我不够剽悍,怎站得住这第三名?”
祁素心平日里话不多,与在场诸位往来也少,大家对她的性子不甚了解,今日听此一言,倒是从此刮目相看了。之后祁素心也认真说道,赦罗封座为强攻系断层之首,强攻系学子自当向往,能有机会自主选择在他门下效力,她求之不得。
所以,强攻系前三名的志愿就这么定了,那么后五名的去向也随之落定——竟还真在第一年就出现了极端情况,除了一人明确志向是天听阁以外,前三各选其一,后四就只能全员进入四部令了。
这四人中有两人,分别是赦罗和言萧鹤铁粉,虽略有失望,但也并无不满,毕竟全员都能入十一令,夫复何求。
医疗系没什么看点,一句话就分明了,朝黎留在桑家,南义宸入十部令,至于巫寻月——好像大家都已默认她会参与控制系的选择,在两人回答之后,她沉默之时,竟也无人追问。
最后到了控制系这边,可就有些状况了。先是第一名的东方曜沉默不言,后退一步让出话语权,第二名的慕学文毫无悬念选六部令,根本没人想问他,到了第三名的裴稷——他竟要选四部令!
强攻系八位同学一听,皆是面面相觑,水间澈好心提醒道:“你说错了吧?四部令可是强攻系,你可是想去云崖封座的三部令?或是穹仪封座的五部令?”
裴稷确定无疑:“我没说错,是四部令,枢明镜枢封座的四部令。”
一向话不多的东方曜都忍不住问:“这是为何?”
裴稷说:“当日梅总务向我们公布今年志愿改革时我就问了,若是想选非本专业队伍当如何,梅总务说改革方案中已明确,此种情况不占用本专业名额,你们依旧会分入四部令。我自觉在遁术与天象类术法的运用上比较顺应,早前便觉得自己当是适合空战,虽知道主空战的四部令多为强攻系灵师,但控制系灵师在其中也有用武之地,且这次毕业大考在那沼泽之上极考验空战能力,我自觉发挥得不错,更加验证了我的想法。”
慕学文恍然大悟道:“难怪说这沼泽是毕业大考最难地图呢,考察的也太全面了,既有水域,也有空域,且还是大型团战,极考验阵型配合,对医疗系同学的难度也不小。”
一位控制系同学赶紧做了总结:“那么现在,控制系队伍实际只有六部令被确定了,那——你们二位……”
全场目光聚焦巫寻月和东方曜,这两位第一第二名,倒是出奇沉默得很。
东方曜先说:“我……时限还有几日,且还得想想。”
巫寻月要干脆一些:“下午我得去见一个人,之后再做决定,最快的话明早便会向学校提交志愿,不过嘛,我不占用你们名额,倒也不用专程跑来问我啦。”
虽是如此,可她巫寻月的去向可是万众瞩目,谁人不想知道啊。香宿雪直接便说了:“你是要选控制系队伍吧?沉淀了这么久,就连双修之事也是最后才公布的,定不是为了去十部令或是桑家。”
水间澈喜闻乐见地一笑:“控制系有六令,这下可有的看了。”
南义宸也是笑道:“原还以为能与你一同入十部令,日后若有不懂的可算有个相熟的同学请教了,还是我想得浅薄了。”
朝黎也忍不住问她:“寻月,那你可是想去三部令,还是九部令?”
二十双眼睛期待地盯着她,其中东方曜更是全神贯注,祁素心先是看了东方曜一眼,又再看向巫寻月,心底不由得生出紧张。
慕学文也是好心提醒:“这两部都很适合你,我伯父与云崖封座有些交情,云崖封座虽力量深不可测,但为人还算和蔼。九部令嘛……虽然司城封座看上去冷傲,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但你的必杀技可是很契合九部令的。”
在场引起哄笑一片,巫寻月也跟着笑起来,领情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场相商下来,还有一半的同学处在迷茫,可今日也只好如此了。
大家陆续散场,朝黎和巫寻月在一边说笑,不着急走,东方曜也还靠在一边愣神,祁素心鼓起勇气走向他,问:“你……不是一直崇拜司城封座吗?在犹豫什么?”
她一上来便开门见山,东方曜不由得一愣,话也不利索了:“我……你腿伤如何了?”
听他这么问,祁素心生出欣喜,脸上立时染了红晕:“……校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几日得注意些。”
“好。”东方曜没多说。此时,巫寻月和朝黎已向门外移动了,见她身影有动静,东方曜立即看了过去——自然祁素心不会错过他的眼神。
东方曜就想起身过去,却意识到还有人在眼前,而后转向祁素心,说:“……你找我还有事吗?”
祁素心很是郁闷:“倒也无事。”
东方曜便直说了:“那我找寻月还有些事,你若腿伤不便,可等等我,稍后送你回去。”
也不知该说他憨直还是该夸他坦荡,此言一出,听得祁素心脸上一会红一会绿的,若再蛮缠,倒显得她小气了。于是祁素心说:“哦……倒是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眼看巫寻月要出去了,东方曜不与她多说,起身追了过去,在门外的景观山石间喊住了她:“——寻月。”
巫寻月和朝黎一同回头,等东方曜近了,巫寻月主动问了他:“你在犹豫什么?这时候了还有别的考虑?”
“我……”东方曜迟迟不言。朝黎见势明了,与巫寻月道别,先走一步了。随后祁素心也出来了,同样看了二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人终于走光了,巫寻月又问:“怎么了?你不想去九部令了?”
“……自然是想去,”东方曜一脸难言,满是愁苦,“这几日老师们见了我,都夸我毕业大考表现俱佳,非常适合九部令所求人才,昨日碰到梅老师,他还说连校长也夸我的天殛雷刑施展得不错,有几分司城封座的风采……”
“岂止是如此,”巫寻月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你这次最出色的不是术法的运用,而是指挥能力!这才是最突出的优势,你是阵法课第一名,此次担任指挥,用得如鱼得水,如同已有丰富作战经验,这完全就是九部令精锐之才呀。”
东方曜被她夸得脸红,更是难以启齿了:“……也是运气好,也多亏你们配合。”
巫寻月再一次问:“那你在犹豫什么?”见他三缄其口的模样,巫寻月略有猜测,试探道:“你怕司城封座拒绝你?”
东方曜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松了口气——这话不用他自己说出来,让他好受多了。见他默认,巫寻月更是奇了:“怎么会呢?你毕业大考如此表现,且连校长都如此夸赞的话,想必他该是会在司城封座面前举荐一二的,你或许不知道,他们二人关系亲厚,时常相聚谈话,校长之言,司城封座定会多考虑的。”
“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东方曜长叹口气,决定还是直面自己,说了实话,“六年级时……我找七年级那边洵一战,一路打到司城宗祠,险些损坏宗祠院墙,触怒了山神,然后你便出现救了我们……”
巫寻月听他突然提起此事,约莫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东方曜这个全程见证者,还看到了一些她未曾看到的事。
东方曜继续说:“你被山神打伤之后,司城封座就出现了,他将你救下,然后对我们说:让一女子替你们挡刀,当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