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抬头望天:“啊,今日天气甚好。”
自家徒弟这个性格,往好里说叫“不计虚名“”不以俗礼挂怀“,用大白话翻译过来就是”不要脸“的意思。
算了,和她计较什么。
“那什么,在里面炼化了三十六道剑气?”青崖状似不经意提起另一个话题。
方觉夏倒是有些惊讶:“合着您知道啊?”
青崖冷哼一声,“哼,看不起谁呢,你师父我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再说了,你身上凭空多出来的剑气是个剑修都能感受到。”
“不是,这么明显啊?”方觉夏有些不可置信。
“为了尽快出来,三十六道剑气没有完全炼化吧。身上剑气外泄,一眼看过去乱七八糟的。”青崖嫌弃评价。
“这段时间你就接着慢慢炼化吧。不过,能接住云冽那一剑,还算不错。”
方觉夏笑起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子?”
青崖:“别拍马屁。”
“我真心的。”
“去去去。知道我为什么此次要与你们一道去北域吗?”青崖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道。
方觉夏不正经道:“您闲得慌?”
“啧,怎么说话呢?”青崖手上一记打又送过去,被方觉夏灵敏躲开。
青崖也不和她计较,自顾自接着道:“还记得明长老对你天魂的诊断吗?”
“她说我失智又失忆。”
掌管意识和记忆的天魂出问题,翻译翻译不就是这两个词吗?虽然方觉夏是不承认自己有问题的。
青崖:“……”
这孩子就不能盼点自己好吗?
“关于这个问题你自己就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吗?”青崖追问。
方觉夏数了数,“总是想睡觉和灵力不够用。”
“你……算了。徒弟啊,实话实说,你真的没被这个结果影响吗?”
要知道,修心一事与天魂关联甚密啊。青崖未尽之意半数藏于话中。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事罢了。要是真因为这个怕了,倒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回去等死。”
方觉夏本来想问这都会受影响,师父你到底是怎么修到第四境以上的,但转念又觉得这太恶意中伤百岁老人了,于是换了个说法回话。
自己真是个贴心的徒弟啊。
青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压下怪异,笑起来赞扬道:“此语痴狂,却说得不错,”
方觉夏懒洋洋开口:“真要说起来,修真界谁不痴狂呢,特别是你们这些入道的。”
万千修士不顾一切向前跑。
这一路,孤身一人、死生亲友,只为了挣脱那弹指岁月的束缚。可他们只要稍稍慢下一步,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拽回原地,一点点老去,历经凡人一切衰老的阶段而后归于天地。
不择手段求取长生,费尽周折别于凡俗,却终究要像一个凡人一般化作尘土。
甚至于,就算得道了会如何?
道的尽头还是道。
大道无穷,踏上此路,便只有进与退,何其无情,何其残忍,何其质朴。
又何其孤独。
一条只有自己在走的道。纵你我同修一道,也不尽相同也,此间分别,在己在心。
“朝闻道,夕死可矣。”
“虽千万人,吾往矣。”
“有道则以道殉身,无道则以身殉道。”
方觉夏站起来,走到船舱边缘。云烟过眼,千万里呼啸而去,她笑问:“这不是都挺疯的吗?”
青崖扶着白胡子笑了笑:“可不是吗,一个个的,孤身一人就上路喽。”
“徒弟这么有悟性,看来我这个师父要加把劲了。”青崖顿了顿,接着又道,“你的事情,我问过静琅,只是她出关为你诊治要花的时间估计不短,怕你错过试道小会,便先放你来了北域。”
“北域观城李氏于观魂查心一道造诣颇深,到时候为师都用自己的面子带你再去探查一次,看看能不能再看出些别的。”
一串话下来,方觉夏精准抓住了重点,顿时涕泗横流。
她冲上前抱着青崖一把鼻涕一把泪,两眼水汪汪,“师父,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以后一定给您养老送终。对了师父,我最近还差点灵石,您看?”
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察觉到身上的人在自己袖口处蹭了蹭泪花,青崖:“……”
“你给我起开。”
一脚踹出去,原本还挂在身上的人登时跳出去,精准躲开青崖的踢踹。
青崖嫌弃:“啧。”
“此番前来还有一事,云冽归宗北域归墟无人镇守,近来听闻隐有异动,宗门世家都派了人前往探查,顺便就当弟子试炼了。”
说完这些,他补充道:“拿到试道小会令牌的弟子到时候都会被派过去。”
方觉夏:“啧啧啧,拉磨的驴都不兴这么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