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还有那些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黑夜,全部丢给了一个本就由仇恨驱动活下去的人。
求不得,怨憎会。
世间最苦的毒,叫爱别离。
“骗子。”
比比东死死咬着嘴唇。深紫色的眼底瞬间被浓烈的暗金色覆盖,紧接着,那层暗金色里翻涌出大片大片的黑气。
命运啊,你假慈悲。
“你背叛了我。”
她把信纸死死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抓起那个录音器。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那些被司念的一颦一笑勉强压住的万年怨毒和戾气,在失去唯一的锁链后,彻底失控。
那个原本代表着审判的天平虚影,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直接被那些黑气吞噬,变成了一尊只剩杀戮本能的漆黑秤盘。
你想让我好好活着?你想让我在高塔下面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三年、五年?还是十五年?
不可能。
我要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血,我要天上那个神界被我劈碎。我看他们还有谁敢再拿剑指着你。
恐怖的死气从比比东的体内冲天而起,黑色的魂力直接震碎了酒店房间的玻璃,狂风卷着玻璃碎屑倒灌进来。
当夜。星罗城外,西北方向的一片荒野上。
几名穿着灰袍、身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魂师正在围攻一头万年魂兽。
他们的脚下踩着几个平民的尸体,吸干的血液被用来喂养武魂。
这是一支在星罗帝国边境游荡已久的高阶邪魂师小队,队长是一名六十四级的魂帝。
“快点解决它,今天城里史莱克夺冠,护城军都在街上,没空管这边。”魂帝舔着嘴唇,手里的血色骨刀刚准备劈下。
一把燃着黑气的骨镰凭空出现。
刀刃直接切开了那个魂帝拿刀的整条右臂。
鲜血喷溅在荒草上。魂帝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背后的黑衣女孩。
比比东的左臂下垂着。她的右手握着骨镰,那双已经被黑气彻底浸透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作为人类的温度。
“你是什么人!”旁边的一个魂王惊恐地后退,他在这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他们这些邪魂师还要纯粹的恶念。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的背后,一尊巨大的蜘蛛虚影缓缓浮现。八条长满倒刺的蛛腿在虚空中舒展。
杀戮开始得毫无预兆,结束得也极其迅速。
比比东完全是凭借着本能的动作,她的手指直接刺穿了那个魂帝的胸膛,漆黑的吞噬漩涡在掌心爆发。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名六十四级的邪魂师就被吸干了全身的血肉和魂力,变成了一具干瘪的骨架。
剩下的几名魂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绞碎在蛛网之中。
比比东站在满地的残骸中间。她的指甲上滴着血,嘴角也沾着邪魂师死亡时溅上的血迹。
那些斑驳的血迹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配上那双空洞的深紫眼眸,像极了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她转过头,看向荒野尽头的一处黑暗。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吗。”比比东甩掉手上的血珠,冷冷的开口。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空间泛起一阵波纹。三个人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裙摆曳地。那张脸美得让人感到窒息,肌肤如同上等的羊脂玉,五官精致。
她的外貌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身上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如果不是她周身这股威压,任何人都无法将这张脸与两百多岁的极限斗罗联系在一起。
叶夕水看着站在血泊中的比比东,红唇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的身后,跟着一身黑袍的龙皇斗罗龙逍遥,以及当今圣灵教的教主,钟离乌。
“好一双藏着死亡的眼睛。”叶夕水停在距离比比东十几米的地方,目光扫过地上的干尸,语气里毫不掩饰欣赏。
“星罗广场上那场时间静止,我就在城外的山上,虽然无法行动,但我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那束金光护住了你。我本来以为,被别人的力量护着的人,骨子里肯定软弱得很。”
99级极限斗罗作为最接近神明的人,虽然依然无法控制身体,但在那段时间里能有自己的意识。
叶夕水缓缓走上前两步。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没想到,那个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手撕了一队魂帝。”叶夕水看着比比东嘴角的血迹,笑了。
“吞噬同类,毫无怜悯。这种万年难遇的邪性,留在那个什么史莱克,真是暴殄天物。”
钟离乌上前一步,黑色的兜帽下传出阴冷的声音。
“小丫头。以你的天赋和现在的处境,正统魂师界容不下你这种修炼方式。”钟离乌抛出了橄榄枝,“圣灵教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资源。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圣女候选人。”
比比东看着面前这三个站在大陆邪恶顶端的人。
她的左手探进风衣的口袋,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方形的录音机和那封折好的信。
正统容不下我。
正统只会拿剑在天上劈她。只有地狱里的血,才能换来足以匹敌的力量。
比比东看着叶夕水那张绝美的脸,右手握紧了滴血的骨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