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某个为人所不知的微信群里,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正忙于一场无人在意的争执。
大红: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发疯的?@青苹
蓝紫:就是啊给我吓呆……
青苹:我就是看不上他们那样美化!还给药吃,哈哈
大红:人家那是钓鱼呢你看不出来吗?你是傻X?
阿绿:别吵架,大家别吵架
大红:你TM懂个屁,人家查IP就能查到地址!@青苹难听的话我不多说,你退群吧
橙光:有必要骂这么难听吗,还退群,反正我们也打算找律师,我觉着不能再等了,要么就直接趁机爆了
橙光:@青苹你别害怕,冷静一点,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蓝紫:大红说得有道理,找也不能找那个姓靳的,绝对有猫腻@青苹你消停点,当心让人盯上
橙光:别圈了,她退群了
……
黎叙闻盯着手机屏幕,在原地愣了两秒,立刻冲回直播间,从乱作一团的工作人员中抓住靳言:“怎么回事?”
靳言道:“直播间违规,被平台掐了。”
“哪里违规了?违禁词?”
“靳律师!”背后有人喊:“平台反馈说有人投诉侵权。”
黎叙闻站在一片噪杂中,终于明白过来。
蔡道全那边看到直播,开始行动了。
动作也真是快。
“黎记者,”直播助理凑上来:“刚刚的弹幕截图我发你了,你看看能不能用到?”
黎叙闻道了谢,在搜索框输入了那串数字ID。
不出她所料,账号已经注销了。
这场钓鱼轰轰烈烈地开始,连个泡泡都没捞着,就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不过还好,起码她知道了真的有幸存者看到了这场直播,如果她们足够细致,应该能辨别出这些细节的来源,然后放下防备,主动找来。
但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感觉真的太虚了。
黎叙闻用力握拳,又松开,手掌出了一层濡湿薄汗,可那种惊惶的失控感,仍旧一丝不减。
靳言走过来,问她:“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黎叙闻默不作声把沮丧咽回去,思索片刻道:“先按原计划,把直播切片做出来。”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灰色的“账号已注销”:“尽人事,听天命。”
……
安慰好自责得哭到打嗝的小茉,又跟靳言聊了聊,黎叙闻收到切片视频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她又开始犯难了。
要发切片,得找齐寻帮忙,借用他的关系找宣传的人,把切片尽可能推广开。
但她现在见到齐寻就有点……
尴尬。
甚至比一开始两个人飙演技演恩爱小夫妻的时候,还要尴尬。
因为每次见面她总想跟他解释点什么,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解释什么,再加上齐寻那张每每让她心跳加速的脸,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齐寻也……
不是很想理她。
但现在毕竟人命关天,不是她因为个人感情扭捏的时候。
她点开微信,深吸一口气,决定给他发一条正常的、不让他看出任何端倪的、并不低三下四、也不会暴露她心猿意马冲动的消息:
叙我所闻:你过来,我求你点事儿。
齐寻正在棚里,对着素材一点一点抠台词,看到这行字,直接气笑了。
本来喝了酒就头疼,被她一气,更感觉酒劲上涌,话也不想说,随手扔了个定位过去,就去休息室躺了。
喝完酒的人是最有出息的,管你是谁呢,爱来不来吧。
他闭了会儿眼,又睁开,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天凉了,到时候打电话他听不见,别在外面感冒了。
黎叙闻收到定位,发现这地方都不在市区,但也不敢怠慢,直接打车到了定位点,一下车就惊了。
一座巨大的白色平层建筑静静地跟她在黑夜中对视,而跃入她眼帘的,是个三个巨大的字母。
WEN.
三个水墨风的字母下面,跟着一行小字:电影声音工作室。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地方是他的吗?
所以这名字……是不是也跟她有关?
她走上前,上手轻推玻璃大门,稍一用力,竟然推开了。
空旷的入户门厅中只有她小心的脚步声,接待台空着,角落里的钢琴和夜色一同沉默。
“齐寻?”
他的名字跟着回声一起荡在空中,听起来有种别样的陌生。
有人听见声音,从后面的控制室里探出头,明显熬夜熬得精神都恍惚了:“你谁啊?找谁?”
黎叙闻:“你好,请问齐寻在……”
“老板?”那人不耐烦听后半句,冲着走廊尽头喊了句,却没得到回音。
“可能戴着耳机,你直接进吧。”他遥遥一指:“最里面。”
黎叙闻道了谢,一路边东张西望,边往里走,目之所及都是看着就贵上天的机器,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话筒和道具。
原来这就是他的生活,她想。
认识这么久,一起经历过这么多,她连他平时工作的地方都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