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城的夜晚,听不见远远近近的爆炸声,而宵禁却早一步降临。
这个世界安静得如同初生。
在这细幼的寂静里,黎叙闻浅而急的呼吸却一再疯长,几乎要撑破周围的空气。
齐寻光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我很好,现在不但能睡楼房,睡觉也不需要旁边有声音了。但实在想你的时候,还是会听听你的录音。”
“是你的决心救了我,可你为什么不敢听?”
是啊,为什么她不敢听呢?
大概是知道了那个真相之后,她就更加无法面对自己曾用什么难听的话伤害过他吧。
“不客气,”她胡乱挣开他的手:“这是你该谢的。”
非常黎叙闻式的回答。
聪明、揶揄、避重就轻,给大家都留足了余地。只要对面的人接这个茬,这些愧疚就会再次被埋在厚厚的尘土下面。
可齐寻实在太了解她了。
所谓的命定,不过是他一次次在她逃跑的时候正面强攻,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最诚实的心,才达成的奖励。
他再次伸手,索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下头靠着她的侧脸,轻声问:“你还有话我对我说,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回答,是不是?”
陷在他温柔阴影里的人闷声:“……嗯。”
“那为什么不说?”
“你怎么回答……都不能改变我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她靠在齐寻怀里,望着窗外零星灯火点亮的夜色,慢慢说:“你看,我一点也不温柔,一生气就毒舌,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都毒死,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她肩膀稍稍起伏一下,才道:“我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缓而沉的声线透过她的脊背,贴着身后人的胸膛,还有胸膛里那颗蓬勃跳动的心。
他的心跳一并摇动她的声音,让她有一种,他们同脉相连的错觉。
然后那颗心也沉沉开口:“嗯,可以。”
黎叙闻:?
她猛地坐起身,霍然扭头:“……这是你该说的台词吗?”
齐寻怀里一空,笑着冲她挑眉:“那我应该说什么?”
“就……”黎叙闻瞪着他,唇舌打结:“比如哎呀你别这样,其实我都理解的巴拉巴拉,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哦,”齐寻拉长了调子,点点头:“所以你口是心非,说那些都是为了听这句?”
黎叙闻:……
她翻着白眼哼了声,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齐寻无声地笑,把这个小别扭又团吧团吧塞回怀里:“我都跑到战区来了,还不能说明我理解吗?”
黎叙闻一声也不吭,被他的体温烘着,悄悄支起了耳朵。
“但其实……我是想说,你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