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没等齐寻这边的“运作”开始,弗兰克就先发制人,叫他去一趟。
“其他人应该还没起,”他在电话里道:“你自己来就行。”
齐寻应下,转脸就把伊莎跟哈桑全从被窝里嚯嚯了起来。
他带着两个还在揉眼睛的队友站在弗兰克面前时,弗兰克都笑了。
“行,行行,”弗兰克摇着头:“好吧,那就久违地开一次例会吧。”
几人坐在套房自带的会议室里,伊莎跟哈桑面面相觑,齐寻鼻观口口观心,弗兰克呢,眼神一扫,把这几个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从萨科出来,团队成员需要长时间休整,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横加打扰。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不绕圈子了,”他十指交叠,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毫不紧绷:“咱们到翡翠城也好几天了,你们有没有听说什么?”
“没有,”哈桑不假思索:“啥也没有啊,大家都忙着活命呢。”
伊莎也点头:“对,我没听到任何特殊的消息。”
齐寻:……
没有就怪了。
他这两天总跟闻闻在一起,出去的时候不多,就这都有好几个人来问他,传言是不是真的。
都舞到他本人面前来了,那对其他人旁敲侧击,甚至严词警告的,只会更多。
“哦,”弗兰克摸摸下巴,斟词酌句道:“我也是偶然听了一耳朵……”
“我听说了。”
齐寻忽然插话,其余三人都跟见了鬼似地扭头看他。
哈桑还拼命给他使眼色:哥们儿你要干啥啊,装不知道不行吗。
齐寻眼皮都没抬,继续平静道:“我听说了,跟着萨科难民撤回来的NGO都在传,方舟里有人跟记者有私情,私底下暗通款曲,不知道交换了多少利益,我还听说,已经有人打算向联合国举报这件事,以保证人道主义不染瑕疵。”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哈桑人都傻了,动了动嘴似乎想找补,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弗兰克挑了下眉,抬眼睨视他,只见齐寻毫无愧色,好像只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消息要是传回方舟总部,估计内部也不会太平吧。”
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有虚与委蛇的必要了。
弗兰克清了清嗓子,问:“你打算呢?”
齐寻默了默,才说:“我服从安排。”
弗兰克看了他两秒,毫不遮掩地嗤了一声。
安排?怎么安排?按照规章直接把他除名,然后永不叙用?
开什么玩笑!
他都有那么多把柄在这人手里了!
他还没跳起来骂人,哈桑却先说话了:“我不同意。”
弗兰克一愣,正好顺势把火发到这小孩身上:“要你同意什么?啊?一个两个的都迫不及待来给我上眼药?”
“我也不同意。”说话的是伊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都是零。”
弗兰克:。
……这队伍没法带了!
其实讲实话,那些有的没的规章制度,弗兰克比任何人都厌烦——事儿办成了不就行了吗,你们管是怎么办成的呢?
那些声音他原本可以一力弹压,左不过就是出点血再搭几个人情,但这次,他偏就想把难题扔给齐寻。
一来打压一下他的锐气,要接班的人了,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二来嘛……
他想看看,齐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离了方舟他就没有合法身份了,还怎么待在他那小情人身边?可继续在方舟,情况已经这样了,他还能付什么代价?
他能想到把队友都拉来给自己做后盾,就说明他肯定有后手。
想到这里,弗兰克咂了咂嘴,略带兴奋地看向齐寻。
“你是这样对团队负责的吗?”他眯起眼,意有所指道:“捅了这么大个窟窿,就想一走了之啊?”
齐寻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不走也有不走的办法。”
弗兰克懒懒地:“说。”
“把这个小队的指挥权交给我,”齐寻目光灼然:“这件事,我来摆平。”
哈桑和伊莎听了这话,齐齐噤声,眉眼官司打得飞起,都为齐寻捏了把汗。
好家伙要干啥啊,夺权吗……
弗兰克眼角猛地一跳,懒洋洋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拉扯成了个不伦不类的问号。
“啥啊!”哈桑先炸为敬:“你动了脑子没有?”
伊莎动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情商,小声道:“现在激化矛盾,不是明智之举。”
弗兰克脸上更是赤橙黄绿,啥颜色都有,原因就非常简单了——
坏了,上当了!这小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黎记者那边有新发现,牵涉到亚辛·库尔西和他撤到后方的难民营,”齐寻垂着眼皮,假装看不到他的脸色:“如果她的猜测为真,那么方舟将成为真正拯救那大几千人的人道主义英雄,这点破事就不会有人再计较;就算调查之后,证明她猜错了,那亚辛先生作为人权活动家,只要他能替方舟说话,我们的声望同样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大家当然敢质疑我,但没人敢质疑为了撤离难民,差点搭上命的亚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