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笑低低笑着,肩膀抖动:“好了,拆散一对你终于笑了,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我挑起一边眉毛,不以为然。
“我可不是拆散他们,我是在拯救那位姑娘,等男子不爱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痛苦,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看清也好。”
爱情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也许男子以后会一直爱她,也许不会,但看那样子就不会。
闻人笑沉默一会,突然伸手揉乱我头发,我瞪他:“干嘛?”
“没什么,记得你刚才还说社恐,我看是社交恐怖分子。”他笑着收回手。
我笑了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闹过后,周围的女子们都像被点醒一般,纷纷拉着自己的情郎娇嗔、撒娇。
要求他们在红绸上写下誓言:现在爱,以后爱,生生世世爱!
“这位姑娘说得在理。”一个穿杏色襦裙的小姑娘对身旁的公子突然要求。
“吴郎,给我写永远爱我一个的誓约。”
那吴公子手一抖,抬头时额角渗出汗珠。
“这…这如何写得?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未免也太……”
他想说太虚妄,可见到心上人期盼和威胁的眼神,后半句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张公子若不写,便是心里有鬼!”
“王郎方才还说愿为我摘星揽月,怎么连个字都不敢落笔?”
“冯家哥哥,你莫不是也存着以后就不知道了的心思?”
女子们一个比一个难缠,男子们顿时苦不堪言,个个面露难色,握着笔僵在半空,停笔忘字一般。
有些眉头拧成疙瘩,半晌落不下一个字,盯着红绸发呆,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这怎么可能吗?人心易变,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永远爱一个人呢?
当然,也有男子不甘示弱,被逼急了反将一军,要求女子写下同样的誓言。
“周姑娘既要我立誓,何不也写下一纸盟约?”那位吴公子把笔往她手里塞。
周姑娘顿时涨红了脸,绞着手里的帕子不肯接笔:“哪有女子先示爱的!”
“怎能只要求别人,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男子们顿时醒悟,都提出相同的要求,也没有女子愿意。
看来都是虚情假意的人,一时间七嘴八舌纷纷吵了起来,
“罢了罢了!不过是些虚言,不写也罢!”
“哼!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还谈什么以后!”
“你这人好不晓事!”
“你才无理取闹!”
“你不对我好,我怎么跟你在一起?”
“你不跟我在一起,我怎么对你好?”
好好的许愿胜地霎时乱了套,转眼成是非场。
方才还你侬我侬的鸳鸯们和快成双的鸳鸯们,一下子吵闹起来。
写不出誓言的,或者不愿意写誓言的,纷纷把红绸丢在地上。
槐花纷纷扬扬落下,雪白的花瓣覆盖残破的承诺。
一对对情侣劳燕分飞,各奔东西,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卖红绸的老丈却乐开花,笑眯眯把被丢在地上的红绸都捡回来,叠好放回摊位上打算接着卖。
还冲我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
“托姑娘的福,这些绸带老朽捡回来,还能接着卖,又能挣上一笔!”
我不可置否笑了,世人皆逐利,谁也不例外,树上红绸依旧在飘荡。
望着枝头忽觉可笑,那些墨迹早已干透的誓言悬在风里晃荡,新的承诺却已碎了一地。
不知后来,有几对成了真,又有多少化作尘,不知给我的誓言是否还有人记得?
忽见枝梢最高处挂着条很旧的红绸。
想必是多年前某个痴心人,垫着脚也要把誓言送到离天最近的地方。
“那条约莫挂了五十年,去年大风都没吹落。”
卖绸老丈顺着我视线望去,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最后一条新绸。
“可见誓言这东西,挂得越高,摔下来也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