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叶落,缘起,缘灭,本是寻常,没有永恒,世人不懂。
只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喧嚣散去,剩下几段写到一半被遗弃的红绸,廉价的连老板都不要。
我看着刚才那两人写到一半的天长地久。
前半段浓墨重彩,后半段无疾而终,想了想决定把它写完。
想要拿起笔,却记起自己不会写这里的文字。
可闻人笑的字又实在不敢恭维,龙飞凤舞,潦草得像苍蝇难以辨认,让他代笔算了吧。
身旁的闻人笑收到我嫌弃的眼神,讪讪摸了摸鼻子。
正左右为难之际,走出来一位书生模样的人。
穿一袭浅黄衫,眉清目秀,还拿了把折扇,颇有几分书生公子的味道。
走到我面前礼貌一笑,温声开口:“姑娘可是想接着写完红绸上的誓言?”
“是的,只是我有洁癖。”我坦然承认,避开自己是文盲的事实。
那书生听了再次一笑,把折扇一合,拿起笔笑道。
“方才姑娘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爱情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代笔。”
“好,你写。”我弯了弯唇角。
闻人笑一听我要续写那半截红绸,立刻皱起眉头出声制止。
“他们写一半就散了,不吉利,你要写,我重新买一条新的给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听我的。”
卖红绸的老丈也凑过来,笑呵呵递来一条新红绸。
“是啊是啊,送姑娘一条新的,就别写那半截了!”
我摇头,视线落在残缺的誓言上。
“不,就这张,他们开了个头,我帮他们写完,也算是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书生拿起的笔已经蘸满墨汁,正等我说话。
我步到他身边,看着红绸上未完成的誓言念:“就写,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书生听后诧异抬头,深深看过来一眼,表情有惊讶、疑惑,还有欣赏。
很快又低头开始书写,片刻后写完把红绸拿起来,想递给我又停住。
“姑娘好文采,可要在下帮忙系上这红绸?”
卖绸老丈忽然笑道:“老头子卖了几十年许愿绸,倒是头回见人把誓词写成绝句的。”
我轻笑一声:“剽窃李白的而已,当不得真。”
书生眸光微动,拿绸的手悬在半空。
“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改日在下想登门拜访,向姑娘请教一二。”
闻人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怒视书生,语气不善。
“去去去,你这酸丁,当老子透明的是吧?”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活像街溜子。
“再多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闻人笑孩子气的模样,让我笑得更欢,没想到,这厮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趁书生尴尬之际,我从他手里扯过红绸,然后猛地一脚,把红绸踢到树顶。
拍拍手对闻人笑得意开口:“老娘魅力不减当年啊。”
话一出口才惊觉说了粗话,忙用手掩住嘴,却见闻人笑已经揪着书生的后领把人往外赶。
等他黑着脸回来,故意拉我走开几步:“要不要我们俩也写一个,写属于我们的誓言。”
“雷某以为,誓言不该儿戏。”
冷冽的声音突然切入,我转头看见一道身影从树后转出。
雷烈今日难得穿了身便装,只有腰间挂了鎏金腰牌,褪去往日的肃穆。
“此恨绵绵无绝期?”复述这句时,唇角绷得笔直,“此言,未免太过凉薄。”
闻人笑立刻炸毛,挡在我前面:“关你屁事!”
他这句倒是哪个世界都通用。
雷烈不认同我的话,长袖一扬,万千红绸在树上飘荡。
“最隐秘的话,往往生于不敢言说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