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踏入,含笑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对着我挤眉弄眼,眼角都是玩味,无声暗示昨日的盛况。
穿了件月白色锦纹长袍,发髻用银丝带松松束着。
比平日添了几分书卷气,可模样既欠揍又顽劣,刚站上讲台,便见砚台下压着个油纸小包。
芝麻香丝丝渗出,拿起后下面还压着一张素笺,写了两行字。
结合前几年和黎九五学会的字,连蒙带猜竟猜了出来。
『上半身思学问,下半身……思卿。』
最后一个卿字墨迹像被雨气湿了边角,我老脸一红,将纸笺和糕包收进袖中藏好。
黎九五若是知道教会我认字,是方便看别人送的情书,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甩甩脑袋把触感甩开,往下看去,这家伙肯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当即甩了个眼刀过去。
闻人笑却笑得更灿烂,三分玩笑七分认真,搅得人心乱,还拿起书装模作样读。
“有些殷勤,既非关学问,也非关武力,不过是连某人的口是心非都一并记着。”
我赶紧打断他,唤曲项上来,指了指黑板。
“上去继续写。”
昨日与闻人笑那厮胡闹到傍晚才回去睡,泡两个小时冰药水,现在睡眠严重不够。
打着哈欠念了一大串行兵打仗的知识,待曲项写完最后一段六韬,黑板满了又开始准备睡觉。
没想到,闻人笑那狗腿子变得非常殷勤,见我念完马上凑过来。
早把曲项的椅子搬到了他座位旁边,啪啪两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神示意过去。
见我没动又大刺刺喊:“困觉的时辰到了,小夫子。”
我眯起眼睛,昨天被他缠着玩了一天,早就受够了,不想与他接触了,此刻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拖起椅子,准备去曲项的位子上睡觉,那里离他远一点,也清静一点。
哪知才刚动手,闻人笑就把椅子抢回去,然后用力一按,把我按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
不容抗拒按着我肩膀,力道刚刚好,既不会弄疼,又让人挣脱不得。
但动作蛮横,让我很是恼火。
“你干嘛?”
“跑什么跑?”他靠近耳边,语气暧昧,“昨天玩的不是很开心吗?”
学堂里的读书声忽然变得很远,我僵住,暧昧不明的话一出口,霎时安静一瞬。
周围的学子立刻竖起耳朵,一个个露出八卦的小眼神。
闻人笑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噙着笑,漆黑的眸子里是读不懂的情绪。
力气很大,我一时半会也挣脱不开,曲项疑惑我们之间的诡异气氛,
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这厮向来口无遮拦,谁知道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无中生有的话。
一时也不敢走了,咬了咬牙,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觉。
木桌上的纹理硌着脸,我听见有人在咳嗽,有人窃窃私语,还有在小声读文章。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只是我低估了闻人笑的厚脸皮程度,等睡着后,又被他揽到怀里。
雷烈欲言又止,曲项脸皱成一团,看了看闻人笑,最终还是闭了嘴,默默退回自己的位子。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像一群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看啊,他又把人抱过去了!”
“他们昨天究竟做了什么?”
“闻人胆子也太大了,先生也敢调戏!”
“什么先生,就一小姑娘,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闻人什么时候对姑娘这么上心过?”
闻人笑听烦了,一手扶住人防止滑落,一手拍桌子,压低声音呵斥。
“都给我小声点!不要吵到先生睡觉。”
我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直起身子,额头差点撞上他下巴。
“下课了?”
闻人笑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讪讪答道:“呃……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