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正堂的大娘子,开年就感受到了暴击。
她听了吉嬷嬷的话,尽管心里不肯承认,却还是不得不接受。
“子晋那小子真的主动抱了人?”
那吉嬷嬷也没见过大公子这么对一个女子,也是有些唏嘘:“奴婢没看错,而且大公子像是故意让大家看着的。”
崔大娘子免不得想起来之前亲儿子的反常之处,似乎从年末就开始了。
她的手抚上了额头,话里面带着些憔悴:“若是子晋像他爹,那冰冰要怎么办呢?”
这事还是女子更加吃亏的,她更担心自己的侄女。
若是她早知道还可以早做些打算,但是现在看起来她的儿子已经有了别的打算了。
吉嬷嬷劝解道:“若是他们有心,表小姐也不用嫁到外面,您也放心了。”
可是这些年被裴清和冷落着,崔大娘子深知一个女子的不易。
若是裴东阑始乱终弃,虽然有她这个姑母护着,可是她终究不是那么圆满的。
崔家已经都没了,就她这么一个孤女,以后要是过得不幸福,她怎么对得起哥哥一家呢。
虽然心疼崔冰冰,却也有些怨她不懂事。
之前只感觉她落落大方,不会怎么不得体,可是看现在的样子,她都已经是子晋的人了。
这下更是难以收场了。
大娘子抬头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吉嬷嬷说:“你看他们还能分开吗?”
吉嬷嬷顺着她的话安慰着:“若是跟表小姐好好说说利弊,她应当是能懂,大公子优秀,她心悦也正常,只是后半生万不能草率的。”
大娘子深以为然,她也更加认为定是冰冰更主动些。
裴东阑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可是就在崔大娘子稍稍放心些的时候,管家慌张的进来了:“大娘子,二少爷受了伤,让人给送回来了。”
“照言怎么回来了?”
虽然裴照言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可是也要叫她一声母亲的。
她是府中的大娘子,也自该是关心疼爱的。
大娘子没多想,安排好府医,赶紧带着吉嬷嬷去看看情况。
裴清和听说二儿子受了伤,也不再屋里面忧郁了,也跟着去看。
下人说他是从三楼摔下去的,裴清和心疼的说:“家门不行,这新年第一日就出了这事。”
接着就是严厉的问下人是怎么回事,下人支支吾吾的说:“小的不知道,但是大公子也在。”
他听到大儿子也在,下意识就有点不敢往下问了,可是万氏已经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你千不该万不该生在我这个没用的姨娘的肚子里面,所以才会这么惨……”
裴照言是被人抬回来的,他摔下楼的时候双腿着地,现在两个腿都是不停地流血。
可是他硬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要等着表妹来了,才说话。
府医检查他的双腿,额上都出了汗,这二公子除了腿上,脸上还有别的伤。
很明显就是别人打的。
他不敢多说,正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崔大娘子也不知道裴东阑怎么也在现场,竟然也没跟着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万氏,只能催着人去请人回来。
“去请大公子回家来。”
然后吉嬷嬷还不忘记小声地嘱咐:“要是表小姐也在,也一起请过来。”
她暗暗地看着主人一家子,想着之前二公子好像也属意过表小姐,保不齐跟她也有关系。
两个公子要是为了一个女子这般,那说出去就是景京最大的笑话了。
她担心地看着大娘子,只默默的去门口迎接。
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已经没有人了,有人坠楼,很快京兆府有人来了。
他们看到了大理寺卿后,便主动将这案子交到了大理寺那边。
有大理寺卿本人在场,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怎么回事了。
纪柔雪在马车里面等着,倒是没有很担心。
她刚刚看到那些人对裴东阑的态度,她就能知道他肯定没事。
至于是不是裴东阑推的人下楼,她是不信的。
因为裴照言之前算计自己的事情,足以说明他这个人心术不正。
裴东阑虽然也是冷酷无情,可是他杀人一点也不遮遮掩掩的。
当初说给她一刀就直接捅了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等等,纪柔雪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怎么还给裴东阑背书,他要杀自己怎么还是正义的了。
姜行开了门,又送进来一个新的暖婆子:“公子手马上就结束了,您再等一会就成。”
纪柔雪接过暖婆子后点头:“没事的。”
她现在也不太想回裴家,因为她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娘子。
他们的事情本就是要闹开的,所以她总是很难摘干净自己的。
所以她又要说很多很多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