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午餐时间,纳西莎来给德拉科送吃的。
德拉科正拿着自己脖子上的吊坠,不停地对吊坠说话:“尤莉莎,尤莉莎,你在哪儿?”
纳西莎神情复杂。
她感觉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缓缓低头,看见了一个附有金链的小型金色沙漏。
“时间转换器?”
纳西莎微惊,捡起时间转换器,看向德拉科,眼神微冷,“德拉科,你想用它回到过去?”
德拉科看了眼纳西莎手里的时间转换器,目光有些困惑,像是在回忆什么。
突然,德拉科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悲恸。
纳西莎一惊。没等她快速转移话题,德拉科就隐藏起眼中的情绪,又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我一开始......在霍格沃茨,没看到尤莉莎,想用它来找尤莉莎。但它没用,不管我怎么做都没用......它帮不了我。”
纳西莎明白了,尤莉莎刚去世的时候,德拉科回到霍格沃茨,找到时间转换器,想用它来回到过去,救回尤莉莎。但不管他怎么做,时间转换器都帮不了他。
难道时间转换器坏了吗?
难道那时候,德拉科用时间转换器多次回到尤莉莎死亡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目睹尤莉莎死亡,他拼了命,却什么也做不了?
纳西莎不敢想,那时候的德拉科有多崩溃,多痛苦。
纳西莎是一位母亲,她死也不想看到德拉科痛苦到如今这样精神恍惚的地步,更不想看到德拉科拼命使用时间转换器,承受时间转换器带来的巨大伤害,然后再也回不来。
纳西莎默默地握紧时间转换器,决定把它藏到德拉科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德拉科还是那副乍一看正常、实则眼神空洞的诡异状态,继续拿着脖子上的吊坠,说:“尤莉莎,尤莉莎,你在哪儿?”
纳西莎垂下眼眸,听德拉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开口:“德拉科,你在做什么?”
德拉科说:“尤莉莎说,她送我的吊坠有通讯功能,她能感觉到我在用这个吊坠和另一个吊坠的主人聊天。”
“虽然她把另一个吊坠弄丢了,但她还是有可能感觉到我在用这个吊坠对另一个吊坠说话。”
德拉科看向纳西莎,眼神中透出某种偏执,“妈妈,你说是不是?”
纳西莎望着德拉科固执地渴求认可的模样,一时没有说话。
纳西莎很清楚,尤莉莎的死亡对德拉科来说太过残酷,德拉科接受不了。他记忆里尤莉莎死亡的画面让他太过悲痛,悲痛到快要死去。他有可能忘却了那一段记忆。
他一直在找尤莉莎,像是在用这种行为对抗内心那个不断涌上来的可怕真相。他在给自己制造幻想,幻想他还在找,尤莉莎就还活着。
他总是询问纳西莎,是在乞求纳西莎帮他维持他的幻想。他觉得,就连纳西莎都认为尤莉莎还活着、还会来找他,尤莉莎就真的会来。
纳西莎心如刀割,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拉科沉浸在幻想之中。
她知道德拉科的世界已经狭窄到只剩下找尤莉莎这一件事。他已经找不到了,但她不能直接说破,摧毁德拉科最后的支撑。
毕竟,如果德拉科连最后的支撑都没有了......纳西莎丝毫不敢想,德拉科会做什么。
纳西莎喉头发紧,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哽咽着说:“是的......尤莉莎会感觉到你在联系她......她会来找你。”
德拉科微笑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但其中仍旧没有开心的情绪。
他继续对着吊坠轻唤:“尤莉莎,尤莉莎,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尤莉莎,尤莉莎......”德拉科嗓音温柔,像在对爱人低语。
纳西莎转身背对德拉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
德拉科像是得到了来自另一头的回应,愣了一会儿,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高亢:
“尤莉莎!尤莉莎!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尤莉莎!尤莉莎!你怎么不回我了?你可以来找我吗?尤莉莎!”
纳西莎使劲擦干眼泪,快速转过身,看向莫名变得异常激动的德拉科。
德拉科涨红了脸,对着吊坠呼唤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像在仔细聆听吊坠另一头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德拉科看向纳西莎,眼中重新亮起了耀眼的曙光。
“妈妈,你说对了,我刚才果然听到了尤莉莎的声音!她问我是谁,怎么总是在叫她!”
“我很激动,继续叫她。我仔细听,却听不到她的声音了。肯定是她那边不方便跟我联系!”
“我得继续联系她,得让她来找我,或者我去找她!”
纳西莎一动不动地看着德拉科仿佛活过来的模样,沉默不语。
她在想,是不是她刚才认可德拉科的话,让德拉科产生了幻听。
德拉科带着欣喜的笑容,说:“我之前不明确我的目标,不知道我该给哪里的尤莉莎造梦。我经常给过去的尤莉莎造梦。”
“但现在我很明确我的目标是谁,我要给刚才对我说话的尤莉莎造梦,带她回忆我们的过去,让她来找我!”
纳西莎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德拉科,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撕心裂肺的痛。她想,德拉科这样执拗地找一个已逝之人,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