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德拉科又回到了尤莉莎住过的房间里。
纳西莎和卢修斯劝说德拉科出门见见更广阔的世界。但德拉科拒绝了。
德拉科心里只有一件事。他每天都待在房间里,研究邓布利多所说的复活之术。
晚上,德拉科依旧在尤莉莎躺过的床上睡觉。
他见到房间里的光线一天天变暗,又一天天亮起来。他慢慢地分不清那是窗外的太阳,还是自己点的蜡烛。
邓布利多说的那些话,每天都像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已经能倒背如流。
也许他意识到,邓布利多告诉他的只是一个理论,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安慰。也许他知道,复活之术只是纳西莎和邓布利多编造的谎言,目的是让他活下去。
可是,万一他真的复活了尤莉莎呢?
有了这一点点希望,德拉科不那么想要自杀了。自杀可能让他去到天堂,但更可能让他死去,再也不可能见到尤莉莎。
德拉科每天都无比思念尤莉莎。回忆总会淡去。他害怕自己有一天淡忘了尤莉莎。于是他把他和尤莉莎的过去详细地记录下来,一遍遍阅读。他按照尤莉莎的话,给她写了情书。
不知写了多久,德拉科坐在无数封情书里,看着冰蓝色魔杖,又好像是在看着空气,语气温柔。
“我给你的情书已经堆积成山了。尤莉莎,你总有一天会打开它们的吧?”
没有人回应。
但德拉科眼前浮现出尤莉莎的音容笑貌。
在他眼里,尤莉莎的一颦一笑都如此美好,如此可爱,比阳光还要灿烂动人。
德拉科想,命运怎么能这么不公平,怎么能夺走那么美好的尤莉莎?
德拉科日复一日地研究复活之术,时常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的心变得很空,然后充满了恨意。他痛恨命运给他最美好的一切,又毫不留情地夺走它。
孤独的时候,德拉科养成了对空气说话的习惯。
“尤莉莎,你今天过得好吗?”
“如果你见过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我吗?你一定要更喜欢我。”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牛轧糖。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把我的牛轧糖都给你。”
“我今天没有很想你。”
最后那句话是假的。德拉科怕自己说了真话,会被无穷无尽的思念淹没,心痛如绞。
他已经够痛苦了。
复活之术一直没有进展。桌上的蜡烛一根根燃烧着。一天,一月,一年。庄园里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秃,秃了又绿。德拉科早就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纳西莎敲门进来的次数比一开始还要频繁。她生怕他撑不住,再一次自杀。
她每回都会端来一些吃的,对他说“休息一下”,说“别太累”,说“尤莉莎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德拉科知道纳西莎说得对,尤莉莎不会希望他这样。
可是,除了这样,他还能做些什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娶别人?生几个孩子?坐在壁炉前等待老去、死去?
德拉科做不到。
有一次,纳西莎劝德拉科出门散散步,德拉科认为自己也想出去走走,便走出房间,在花园里转了一圈。
春光明媚,花团锦簇。空气里有鲜花和青草淡淡的香味。一切都很美好。
德拉科站在喷泉旁,看着喷泉中央高昂着头的白孔雀雕像,像在透过它,看很久以前。
然后,德拉科转身回房间了。
这里没有尤莉莎。春光里没有尤莉莎,鲜花里没有尤莉莎,空气里也没有尤莉莎。那么一切都索然无味,一切都令他憎恶。
他那么地痛恨命运,痛恨这个世界。
不知过去了多久,卢修斯说纳西莎的生日到了。
纳西莎让德拉科去咖啡馆窗边等她和卢修斯,没等到他们就不能走。
德拉科为了让纳西莎心情好一点,不再那么担心他,他听话地去了对角巷的咖啡馆。
对角巷比以往更加繁华美丽,人来人往。但德拉科没有注意这些。他坐在窗边,眼神放空,手指随意地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咖啡。
德拉科没想到,有个陌生女人坐到他对面,点了一杯咖啡。
德拉科斜睨了这个女人一眼,唇角一撇,刻薄道:“喂,没人教过你这样很无礼吗?还是说你看不见这里有人?”
对面的女人似乎很紧张,深吸一口气,才说:“德拉科,你还记得我吗?”
“不认识。”德拉科冷漠地驱逐她,“赶紧走,这个位置是我父母的,不是你的。你该不会是付不起钱,来讨饭的吧?”
“我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阿斯托利亚微微红了脸,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是你父母让我坐在这里的。”
“这名字......我想起来了。”德拉科惊奇地看着阿斯托利亚,“你不是有病嘛,居然还没死?”
阿斯托利亚瞪了德拉科一眼,很快平静下来,说:“其实我一直想见你,但直到今天才见到。”
“你为什么要见我?我父母为什么让你坐在这里?”德拉科皱了皱眉。
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唇,轻声说:“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为什么让我坐在这里吗?”
德拉科闻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起身就要离开。
阿斯托利亚也站起身,拦住德拉科,说:“你知道你已经被曾经的痛苦困住多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