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动作很快，但遗憾的是，它什么都没找到。
报社这边知道的信息，就是青阳渡说过的那一点而已，其他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全部翻找完毕后，黑影在画面中停顿了几秒。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黑影警觉地离开了。
赵四把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几遍。
这个黑影和他之前在空洞里见过的“未来的自己”不一样。
空洞里那个虽然模糊，但轮廓和姿态都让他觉得熟悉，总体而言像是在照一面完全磨花了的镜子。
但这个是完全陌生的类型。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画面里渗出来，让他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不过这么直的钩子都能钓上鱼……黑影二号那边的智商实在堪忧啊。
得到了答案，赵四也该走了。
这些摄像头赵四没拿走，在确认它们还能工作好长一段时间后，他把东西还给了构造体们，让他们放好。
万一能再有点意外收获呢？
水母听话的把摄像头放回了原处，几个构造体似乎还想留他多待一会儿，打字机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泡杯茶。
虽然赵四有点好奇里世界的茶叶和表世界是不是一个东西，但他还是告辞了。
走出报社，赵四在灰白的雾气中站了一会儿，然后选择去看看那个空洞有没有什么变化。
在里世界，一旦有了目标，赶路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他很快就赶到了空洞边缘。
按人类的标准来算，这里离里世界的城市很远，算是郊区中的郊区。
也正因为一般来说构造体们不会往这边走，所以空洞的存在并没有祸害多少构造体。
它安静地蛰伏在里世界的表皮上，仿佛一块巨大的烂疮。
赵四和MK3000观察了好一会，得出结论——这地方和之后没什么不同的，只是这个高度看不清底下也没有黑影。
他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洞的边缘。
【三儿。】
【嗯。】
【你说，我现在在这里，要是不进这个空洞，那三周后的我，还能遇到那个黑影吗？】
【说不好，不过如果那个黑影就是现在的你，那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抗拒的意外。】
赵四语气轻松：【说不定是我考虑到不能产生时空悖论，所以自己跳进这个洞的呢。】
这个当然也是有可能的，MK3000认同了这点。
【这二者的差别本质在于，你跳进空洞的行为到底是被动还是主动。】它问道：【你觉得会是哪种？】
赵四想了想。
【我不觉得有什么东西会把我逼进去。】
【那就是主动？】
【不。】赵四摇头，【我觉得可能也不是我主动的……算了，先回去吧。】
他转身，穿过灰白的雾气，朝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回到事务所，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和赵四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走过那面镜子，一步跨出，站在了302的玄关。
就在他还在整理衣物的时候，门铃响了。
赵四动作顿了顿，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纸。
他脸上带着一种充满亲和力的笑容，看起来脾气很好，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跟邻居打招呼的类型。
这人赵四认识。
MK3000意外道：【胡主任？】
【喔，还是正常版本的。】
——这不是那个被阿云附身的胡主任，也不是那个在虚沼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胡主任，更不是那个失忆后关上门喃喃自语的胡主任。
而是正常的、还在老老实实上班的胡主任。
赵四打开门。
胡主任带着不讨人厌的热情，说着今天说过几十遍的说开头：
“您好您好，打扰了！社区最近在搞反诈宣传，耽误您几分钟，这是最新的宣传单，您看一下——”
他从那叠宣传单里抽出一张递给赵四。
赵四靠在门框上，接过那叠宣传单，低头翻了翻。
印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什么“冒充公检法”、“网络刷单”、“杀猪盘”等等常见手段一应俱全，他在心里给社区的工作态度点了个赞，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我会看的。”
胡主任：“那您看，我拍个照？”
这是要给工作留痕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上头强制要求做反诈宣传的时候，每个社区要拍够五十张照片，胡主任也不会在这一家家敲门了。
赵四理解地点点头，示意他请便。
胡主任拿出手机一拍302的门头，凑够了这最后一张照片，任务这就算完成了。
他点点头，说了句“那您忙”，就转身下楼了。
赵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胡主任走得有点快，连背影都充满了完成任务的快乐。
赵四低头看着手上的宣传单，关上302的大门后问MK3000：【扫描了？】
【扫了。】
【结果怎么样，有异常吗？】
【没有，就是个普通人。】
现在距离赵四降落任务世界还有不到一周时间。
胡主任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构造体——
虽然后来他们知道了胡主任身体里藏着的是阿云，但在阿云附身之前，胡主任本身就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那么现在这个节点，岂不正好是胡主任改变之前？
MK3000懂了，【专员，你想跟着他看看？】
赵四表示有更便捷的方法。
【刚刚拍照的时候，我已经在胡主任身上放了好几个带收音功能的摄像头了。】
赵四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兜，语气轻快道：【搭档，帮帮忙？】
MK3000给自己塞了颗糖，大气道：【看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