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禾被他拽回来,顺势重新坐好,双手抱臂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陆昀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紧紧闭上了。
又是沉默。
骆星禾冷哼一声,再次做出要起身的动作。
这次陆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你怎么对我这么坏呀,明明知道我说不出口……”
不得不说,陆昀的颜值确实是他遇到的这些里,最好看的,介乎于硬朗和柔美之间,难怪他的粉丝一直都夸他可塑性高,不愧是演员。
而他这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样子,也确实让骆星禾的心一下子软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陆昀的发顶:“算了——”
话还没说完,陆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凑上来,温热的嘴唇精准地覆上了他的。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骆星禾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扣住,整个人被带着往沙发深处陷去。
陆昀亲得毫无章法,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舌尖急切地撬开他的齿关,缠着他的舌头不放。
骆星禾被亲得脑子发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陆昀的衣领。
两个人呼吸交缠,沙发上的抱枕被挤到了地上,谁也没空去捡。等陆昀终于稍稍退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陆昀又凑上来,还想继续。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骆小晚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歪着头问:“爹爹,爸爸,你们在干嘛呀?”
骆星禾瞬间从陆昀身上弹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声音中还带着慌张:“没干嘛,走,爸爸带你去洗澡。”
说完一把捞起小晚就往浴室走,没回头看陆昀一眼。
陆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发烫的嘴唇,脸颊上的红晕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他愣愣地摸着嘴唇,忽然傻笑了一声,然后赶紧用抱枕把脸埋住,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看来星禾心里是有他的,太好了。
-
夜深了。
客房里的陆昀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梦。
梦里他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色物质,正蜷缩在一艘巨大的飞船里。飞船在无垠的宇宙中无声航行,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星辰。
他身边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是骆星禾。
他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再坚持一下,只要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的。”
窗外,一颗以蓝色为主体的星球正在缓缓靠近,他神色一凛,终于要到了,ABO星。
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从飞船深处传来,不,更像是从他自己的意识深处涌出来的,而那声音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想要保护骆星禾,就来白房,找到剩下的自己。】
陆昀猛地睁开眼。
窗外还是黑的,客房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白房吗……”陆昀摊开两只手掌,仔细看着上面的掌纹,直到它变得扭曲。
他不想离开星禾,但已经觉醒了大部分记忆的他知道,ABO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星球,他不会允许星禾和他在这里住很久。
他无所谓,但是星禾呢?小晚呢?他们会不会因此变成这个星球上的彻头彻尾的土著,最后失去所有记忆,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呢?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陆昀的心就忍不住颤抖,心尖剧烈晃动到发疼。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在脑海里,那颗蓝色的星球,那个苍白的星禾,还有那个声音,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陆昀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
骆星禾睡得正熟,侧着身子,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绵长。小晚在他旁边摊成一个大字,被子早就被踢到了一边。
他把那封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用床头手机压住一角。
然后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骆星禾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停留了很久才舍得离开。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黑色的物质从他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先是双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脸庞。他整个人化成一团涌动的黑色,无声地从半开的窗户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床头柜上,那封信安安静静地躺着。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给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