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反正我不要。”
王破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至少把阻隔贴好好贴着。”
医生也没再多劝,开了几盒阻隔贴,叮嘱了几句:“尽量避免去人多信息素杂乱的地方。如果实在要出门,阻隔贴两小时换一次,别等它失效了再换。”
骆星禾当场拆了一盒贴脖子上,那东西黏性不怎么样,没走几步就开始翘边,他用手指摁了两下,没一会儿又翘起来,气得他恨不得用胶带直接糊上去。
“这东西真的管用吗?”骆星禾低头扯了扯翘边的阻隔贴。
“管用,前提是贴得住。”王破幸灾乐祸道。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闻澈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座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画册。
骆星禾坐进副驾驶,小晚已经在安全座椅上睡得歪歪扭扭,小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王破站在车窗外冲他挥了挥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他还是不去做那个电灯泡好了。
骆星禾疑惑道:“你有啥事?”
“别管,”他这还不是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嘛!希望闻澈争点气,能够让骆星禾乖乖治病,“我先走了。”
骆星禾还没回话,王破就消失在路口。
“真是的,干嘛走这么快。”骆星禾低声嘟囔着,等他们下次见面,他一定要好好谴责王破!
没想到车子刚拐出医院,王破的声音就追着骆星禾的手机飞了进来,屏幕一亮,一连串消息噼里啪啦砸过来。
【这个闻澈不对劲。】
【他看你的眼神我给你打十分。】
【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谢。】
骆星禾瞥了一眼手机,飞快把屏幕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王破绝对是想多了,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这也不是在什么小说世界,他都不是Omega,怎么可能真的人见人爱嘛!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
骆星禾觉得有些尴尬,算上考试那次,这也就是他和闻澈第二次见面,可这个人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好像认识他很久了。
他低头摁了摁脖子上翘边的阻隔贴,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刚才耽误你这么久,太麻烦了。”
“不麻烦。”闻澈盯着前方。
又是一阵沉默。
“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
闻澈顿了顿,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不太会说。”
骆星禾被他这副认真劲儿逗乐了:“那你画画的时候也不说话?跟画布大眼瞪小眼?”
“画画的时候不需要说话。”
“也是,”骆星禾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窗外,“我直播的时候倒是话挺多的,一个人能说一整天,粉丝都说我嘴碎。”
“你直播?”闻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啊,画漫画的,偶尔直个播。跟你算半个同行吧。”
闻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画什么类型的?”
“什么都画一点,最近在画奇幻题材,”骆星禾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的画展是什么主题的?”
“一半风景,一半人像。”
“人像?画谁?”
闻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隔了两秒才回答:“以前画过一些朋友。最近在画新的人。”
骆星禾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细微变化,只当他是随意写生的类型,随口接道:“那你这次画展,我能带上我的漫画去摆摊不?”
闻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来的话,不用摆摊。”
“我就开个玩笑。”
车子拐进骆星禾家所在的小区,在一栋楼前缓缓停稳。骆星禾解开安全带,回头去抱后座上的小晚。
小家伙睡得正沉,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肉肉”,又继续打起了小呼噜。
“今天真的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还陪我们折腾这么久。改天我——”
“星禾。”闻澈忽然开了口。
骆星禾的动作顿住,转过头看他。
闻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上面印着一幅缩小版的油画,右下角有他的亲笔签名。
他把票递过来:“这周六,请你来。小朋友也可以一起。”
骆星禾接过票翻过来看了看,字迹很工整,跟打印出来的一样标准。
他想起陆昀那封信,也是一笔一划写得规规矩矩,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票收进口袋:“早都答应你了,我记着呢。”
“那你会来吗?”
“当然来啊,”骆星禾抱起小晚,腾出一只手冲他挥了挥,“第一次有人请我去看画展,那必须去。周六见。”
他抱着小晚走进单元门,闻撤在外面,看着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星禾……你为什么不想和我一起治疗呢?闻撤叹了口气,白发被风轻轻吹拂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