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慢转过头,抱着臂,一副审判者的姿态,“你确定挡得住那些糖衣炮弹?”
女人一直坐直身,“哪有糖衣炮弹啊!你别瞎说,说得跟真的似的。”
男人眼角一撩,“那花儿,哪儿来的?”
张露心头一跳,笑着把香槟玫瑰抽到面前,“我自己买的,漂亮吧!这是我最喜欢的花儿,年年你要记住咯!”
这女人,很懂得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完全不像她外表的清纯乖巧,骨子里就是个小妖精。
“我每年都要买的。这个叫什么,岁朝清供,你知道吗?”
“不知道。”才怪!他就听她吹。
两人一来一去聊了过半钟头,家里人都起了,小侄儿摸进屋来想玩她的电脑。
一下看到屏幕里的男人,转头就通报全家,“爷,奶,小姑在跟个叔叔打视频。”
这下不得了,妈妈的惊声传来,哥哥笑着要来凑热闹,嫂子叫儿子回房。
“LION,初四见哦!”
“等回来,我就请阿姨吃饭。”
“MUA,拜拜!”
“咱们短消息联系哦!”
女人急不可待地应付完,只听到妇人的声音,没机会看到人,屏幕就黑了。
谈宗年沉沉地出了口气。
总体来说,他是不满意的。
应付完大佬的张露觉得自己好像在走钢丝,□□才关,朱炀的电话又来了。
约她一起吃早饭,但她一点不想。
怕忍不住当场就摊牌了,或者如大佬所说又被红衣炮弹攻击,她长的是一颗软软热热会跳动的人心,不是铁石心肠啊!
大过年的该放松的,怎么一个个都跑来考验她,得赶紧解决,不然还得赶一晚上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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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行李箱被合上了。
张露决定保持一个小区区花的形象,穿着嫂子的珊瑚绒衣,红底白点双耳连帽就出门了。
想要拷问女儿的张妈妈一见,以为只是下楼取快递扔垃圾的状态,没多问。
张露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和钱包,暗暗松了口气。
小区大门外的街面平常停满车,过年走了一大批,朱炀的梅赛德斯停在老地方。
一看到她,朱炀立即打开车门,笑得挺灿烂。
张露心头叹气,她其实很少在他面前讲究形象,想用区花形象劝退,是她天真了。也许对大佬,更管用。
反观朱炀,打扮得倜傥帅气,头发打了发胶,根根发亮,羽绒服内穿的是西装领带。
她心头一抖,低头看自己的区花大妈装扮,直觉得头皮发麻,不忍目睹。
“等等!”
汽车刚起步,她捉住男人手叫停,顿时前后有车,喇叭齐鸣。
朱炀只能又退回原位,“露露,怎么了?”
他又一笑,粉饰道,“你这样挺可爱的,不用太讲究,我就喜欢你这样。”
咝~~~
张露人觉得更怵了。
“朱炀,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吧!我……”
朱炀打断她,“那就由我先说,我是男人。”
张露在心里拒绝,但男人已经迫不及待,或者已经准备很久了,从兜里掏出个四四方方、掌心大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就躺着一只亮晶晶的钻戒。
戒面是一颗粉红钻石,周围嵌着一圈白碎钻,轻轻一晃,璀璨夺目。
男人深吸了口气,也像是练了一整晚,表情声音都极郑重,“张露,你嫁给我吧!这个戒指,其实你毕业时我就准备好了,我……当时太懦弱,我妈跟我聊了一晚,我就被吓到退缩了。”
“现在不一样,我们都长大了,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我们……”
她不知道,他这段省略掉了多少磋砣,心脏被那句“太懦弱”狠狠拧住。像一息之间回到那个蝉声嘈嘈的夏夜,凉风拂面,耳边仍是那揉碎人心的声音。
||张露,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家境差距太大了。
“这是我当年,用一整年的工资买的。”
||我觉得我妈说得没错,家世差异大了,并不适合共同生活,会有很多麻烦。
“本来应该毕业时就给你,是我没用,被我妈吓到了。”
||我想了很久,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想了一晚上,不管过去,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张露,你很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那时他哭得比她还凶]
“露露,你嫁给我,好吗?求你答应我。”现在,他眼眶已红。
||张露,我祝愿你找到更适合的人,你会得到幸福。
“这颗钻戒比不上谈宗年给你的那套珠宝,那么漂亮豪华。当初,其实,我只买得起中间这一颗粉钻,我知道你很喜欢。现在,我想我们能有个新的开始,我找设计师帮我改了改,加上了这十颗钻石,代表我们的,十年!”
已经听不下去,她极力忍着现场跑掉的冲动,转过脸眼泪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