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询问,是实实在在的宣誓主权。
张露心如火燎,烧去眼底湿意,烧得心口闷疼。男人任由她拍着,神色八风不动,没有被人挖墙角的恼色,倒有几分城头挂帅应对叫阵的从容,和强硬。可这样,更显得她的挣扎痛苦很可笑,很狼狈。
薛长冬拿着手机,在室内来回走了两圈儿,走到阳台边,打开了窗门。楼层高,窗一开,寒风掀飞衣角吹得人浑身一颤,寒意化成一柄柄细密小剑扎穿薄薄衣料,侵透肤骨。
他脑中克制着某些翻涌沸烈的画面,语气高扬,“但她还不是你老婆。就算你娶了她,我也有喜欢她的自由。你一天没娶她为妻,我也可以追求她。”
谈宗年挑起眉,声音冷锐,“薛先生,你可以追求她,这是你的自由。我阻止不了,但我会干涉。”
他拉直了身体,肌肉紧绷。大掌抚过女人的脸,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抚上她头时,发现手感不如以往,原来是女人的大瓣子。
他垂眸发现女人脸色已经不太好,却问,“露露,你现在还喜欢这个薛长冬?”
男人口气依然带着宣誓主权般的傲慢,自负。
张露算是领教了男人的坏脾气,恶劣,极端傲慢自大,没有同理心,我行我素,争强好胜。
他根本不CARE。
他高高在上,只想把控全局,根本不在意她的情绪和感受。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有种看小丑的戏谑,像在逗小宠物。
这件事,这个人,于他其实是无足轻重的。他就是想看她被拿捏,享受掌控全局的胜利。
张露又拍了男人一巴掌,没有回答,只对免提里的人说,“薛长冬,我在福城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薛长冬好不容易听到女人的声音,不想放过这次机会。至于谈宗年这个男人,再有能耐又如何,感情的事情可不是全凭名利地位就能搞定的,在名利方面他自认也完全可以满足张露。当初他们能好上,也是因为他和她有一样的爱好。
“露露,我的□□号暂时没法找回来,你能告诉我当年我走之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朱炀不肯告诉我。”
“就算你要拒绝我,也让我知道真正的原因,好不好?”
张露心头一堵,神色有一瞬的恍惚,“不用了,事情都过去六年了。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薛长冬十分坚决,“有没有用,得我自己定。你告诉我!”
张露抽了口气,声音微颤,“没什么意义,你问那么多干嘛!”
薛长冬,“露露,你能感觉到,那件事对你和我来说都很重要,我有知情权,不是吗?”
张露口气生硬,“知道了又如何,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我们已经完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突然想到妈妈的叹息,一下子男人太多,不是福,全是祸!
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个情形,她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追溯过往失败的恋情,那些只想被掩埋的伤痛秘密,尤其是大佬面前。
还是没忍住!
薛长冬这个男人,过了这么多年,更懂得如何煽情!
算了,撕破就撕破吧!她也没少在谈宗年面前丢脸,当初不就是这么搞上的嘛!
谈宗年发现女人气得发抖了,抚了抚她的脸,抬起手上的电话,严肃道,“薛先生,我不反对你们正常来往,但约会必须告知于我。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任何违背露露意愿的行为,我会让你滚出江城,或者,直接滚回英国。”
“薛先生,我不开玩笑。”
嘟!通话终于结束。
两边的男人、女人,都陷入短暂的沉寂。
张露知道,当年的事情该说出来,也省得薛长冬再纠缠。但那件事她还不想让眼前的男人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必知晓。
成年人谁没有点秘密和伤疤。
谈宗年也从没跟她提过他那些前任,影后,法国妻女,连眼皮子底下的谢丛云,要不是杜丽爱八卦,他身边也没有任何声音透露一星半点给她。
这些东西,都是心照不宣的。
重要的是当下,眼前的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她跟他在一起时,已经很少想到前任。
不提,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那件事,也许等再遇到薛长冬,说清楚不迟,眼下……
张露抬眼,男人已经起身要走的样子,手机放在了凳子上。她拿过来,拨打了客服热线,把薛长冬的号码设为禁止呼入。
完成后,她抬头看男人还靠在大桌边,抱臂看着她,神色冷峻,稳居高位,看不出经过一场情敌PK后的喜怒。
情绪太稳定了,感觉不到正常男朋友该有的吃醋,生气,那些情绪。从头到尾紧张、忐忑、烦躁,酸涩,生气的,只有她。
还是上年纪的中年男人,都这么淡定无所谓吗?
她感觉自己有时候真像个小丑,唱的独角戏,他就是那个一直抱臂坐在台下,好整以暇情绪稳定看戏的观众。
还是难堪!
她深吸了口气,扭头走人。至少她要给自己留些体面,一个人静静。
“啊~~~”头皮突然一疼,被男人揽腰抱了回去。
“谈宗年!”
女人回头吼。
男人拿着那根又黑又粗的瓣子,声音温沉,“换这么漂亮一身,不是为我换的?”
“……”
“都说翻篇了,还生什么气?”
“……”
“要是他再找来,让小周应付他,你不用管。”
“……”
她就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没一点儿同理心,她真是个小丑!
“谈宗年,你放手。”
她鼻子发酸,眼泪真忍不住,抬手打他一下,又捏手臂,肌肉真是硬啊,捏得手疼,又不甘心,抢起拳头捶胸膛。
“啧!”男人无奈,喟叹着,“又哭什么?!这是你惹回来的桃花债,我帮你处理掉,还不高兴?”
她抽噎了一下,眼角有泪,“你凭什么这么谈定,还这么霸道啊!”
谈宗年抿唇沉了一口气,“你不是头一天知道我霸道脾气大。你是我的女朋友,现在人尽皆知,他们还知道你跟我住一起了。万一有人对你有歹心,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处理得好?!”
啪啪两巴掌又拍胸上,女人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谈宗年有些烦,莫名其妙,有些熟悉的不安和躁意。以前的女朋友,跟他闹脾气,闹到这种有理说不通,怎么哄怎么哄也好不了,还委屈得直掉金豆子,就离分手不远了。
女人怨怼又委屈地看着他,一把捏住他脸,还真有点疼。
她问他,“谈宗年,你什么时候能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