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宫满晴说,“这事儿不算什么,而且也不存在逼迫的问题。”
徐有方说:“不用你逼迫,你们本来就处于不对等的地位,无意中就会形成压制,形成心理上的影响,你真的不应该那么做。”
宫满晴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她在办公桌后面转着来回走了两圈,而后道:“你别再跟我说那么多大道理,我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徐有方,你只是一个班的班主任,不是什么监督委员会的成员,你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可以,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徐有方和宫满晴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一般,两个人之间形成一种紧张得像绷紧了的弦一样的气氛,似乎只要有任何一点轻举妄动,那极弦就会绷断,这里的艰难平衡就会坍塌。
“宫主任,你让我没有办法,”徐有方说,“如果你不跟那个男学生断绝关系,我就去举报你,你做得不是那么严密,从酒店监控,到那个男生的手机聊天记录,再到那个男生的供词,他不见得会死咬着为你们坚守秘密,”徐有方说,“所有这一切,样样都是证据,你今天可以是主任,明天位置就未必还能坐得稳。”
盛勉在办公室外面眨了眨眼,暗暗希望宫满晴刚到底,然后被举报,然后滚出一中,再也不出现在盛勉面前。
宫满晴怔了一会儿,身体从紧绷变得松垮,她无奈地说:“好吧,如果你一定这么要求的话。”
“嗯,”徐有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盛勉听了赶紧往后退,到楼梯口,沿着楼梯往上走,到往上折的楼梯处躲着,通过楼梯扶手前面的缝隙往下看。
徐有方顺着楼梯快步离开了。
盛勉从往上折的楼梯下来,悄悄回到宫满晴办公室外面,打算等宫满晴走了再潜入宫满晴的办公室寻找。
可是宫满晴一直在她的办公室里焦灼地走来走去,思考事情,时不时会蹦出一两句自言自语“不行,这样也不行。”“难道要一直被他抓着把柄?”“有点权力的人谁不这样?”“只不过是越过规则一点点,这对于我这种地位的人来说,算得了什么?”
盛勉等啊等,等到凌晨一点,宫满晴还不走,盛勉实在是等不动了,决定还是改天吧。
回来的路上下雨了,盛勉被淋了个半湿,回到家又洗了个热水澡,盛勉才睡下。
第二天,第一节课是徐有方的课,他没来上课,另外一个老师代课,听说是徐有方身体不舒服,没法来上课。
这天晚上,盛勉晚上再次出动,一定要去宫满晴的办公室好好找找。
他从房间里出来时,发现温存阳正在下楼,他跟在温存阳后面,看着温存阳出了家门。
这么晚了,温存阳去干什么呢?
盛勉像能离开人的脚后跟的影子一样坠在温存阳不远处跟着。
温存阳走进小区里面的公共卫生间里。
家里有那么多卫生间,温存阳为什么要跑到外面的卫生间里?难道是白天来过,有什么东西丢在里面了?
盛勉在外面,躲在道旁离路灯较远的粗壮树干后面。
公共卫生间里出来一个黑影,不仔细看都看不见,那套装备盛勉见过几次,印象深刻,那是挽347的行头。
温存阳……是挽347?不可能吧……也许温存阳只是刚好和挽347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同一个公共卫生间。
盛勉赶紧进入卫生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自己的装备——之前只换了鞋底垫,免得被家里有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拍到,小区和学校的监控没有家里的清晰度那么高,他换上特别夜行装备,监控拍不出来。
盛勉悄悄跟在这个挽347后面,挽347跳墙进入一中,盛勉也同样跟着跳墙进入一中,眼睛一刻不离地盯在挽347的背部,他生怕自己跟丢一会儿,就给产生误会提供可能。
挽347进入博知楼,也就是盛勉每天上课的地方,上到五楼,就是盛勉教室所在的楼层。
如果温存阳是挽347,他这么晚了到上课的地方来干什么?最近出现了不合格品,挽347是不是想联合不合格品做什么?
盛勉看着挽347走进了宫满晴的办公室。
他停在楼梯口,有点不想过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万一温存阳真的是挽347,万一他真的听到他们之间很不堪的谈话,万一温存阳真的像常妍华最开始说的那样,是个很有府的狡诈之徒,他的温和善良全是装出来的……他觉得那种可怕的真实,是他很怕见到的。
盛勉硬着头皮,逼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昨天听徐有方和宫满晴说话就是站在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