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满晴挽起胳膊，挽347拿着一个针管，正在往宫满晴身体里注射什么东西。

“我觉得得来两针。”宫满晴说，“现在的情况比时华辩那会儿厉害得多，波动很剧烈。”

盛勉抬手攥住自己胸口处的衣服，其实他更想让手刺破胸口抓住里面还在跳动的心。

挽347说：“一次注射两针会让你更快地产生耐药性，你自己的情绪也要尽量稳定一点。”

宫满晴把衣服袖子放下来：“管学生不省心。”

挽347把针管收药盒里，把药盒贴在上腹部，药盒像被吸收了一样收储进他的衣服里，他抬起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睛面对着宫满晴：“有时候，你可以省心地管，陆敏添应该不久之后就回来了。”

说到“省心地管”时，挽347的语气带着压迫感，宫满晴的脸色变得不自在，说到陆敏添不久之后回来，她的脸色变得简直难看了。如果陆敏添回来，一定不会容忍她在青培部横行霸道地乱来，盛勉讨厌陆敏添归讨厌，不可谁为陆敏添收拾一个宫满晴还是轻轻松松。

不过……陆敏添不久之后就回来了？谁说的？挽347从哪来的消息？陆敏添不还在陆渊益的地牢里关着呢吗？

挽347起身要走，盛勉也准备撤回来躲起来，宫满晴道：“挽347……”

盛勉停下来，往里看，把温存阳的体形安在那套装备里，失望地发现尺寸型号特别合适。

挽347停下侧回头。

宫满晴站起来——完全没有面对学生们和徐有方时的嚣张气焰，她搓着手，带着恳求的语气道：“能不能不转移？苏诩漾也没有捅出多大的事儿，没有人知道是因为我……”

“必须转移。”挽347说。

宫满晴眼睛里恳求的光暗下去，没有再说什么。

盛勉迅速后退，到上折楼梯上。

挽347顺着楼梯下去，盛勉跟在后面。

别是温存阳，千万别是温存阳，盛勉不希望在道义和感情之间作选择……他以前一直觉得温存阳就是道义的最佳典范，正直，强大，善良，自信，沉着，谦逊……如果让盛勉发现那大多数只是他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面具……

盛勉跟着挽347进入小区里，看着他进入来时的那个公共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温存阳背着背包从里面走了出来，左右看了一下（盛勉挪动隐入更深浓的黑暗阴影里），而后朝家里走去。

看到温存阳走进他的房间，盛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温存阳就是挽347。

盛勉走进自己的房间，颓然瘫进单人沙发里。

如果盛勉是一个坚定的正义之士，他现在就该冲进温存阳的房间里，趁他不注意，用麻醉武御给温存阳来一下，把他放倒，再把他交给不合格品回收局。

可是……可是……盛勉看着桌上摆着的照片，一张是他、盛长建、常妍华和温存阳四个人的合照，他和温存阳站在正中间，盛长建和常妍华分别站在温存阳和他两边，另一张是盛勉和温存阳的合照，盛勉张开双臂，一只胳膊举在温存阳的肩膀和头发后面，他当实想把一胳膊搭在温存阳肩膀上的，只是不好意思……

温存阳怎么会是挽347呢……挽347不是最危险不合格品吗？温存阳看上去一点也不危险……

可是谢翘，可是苏诩漾……

盛勉没有办法做出决断，人处于不上不下的虚空中，只觉得往前走是悬崖，往后退是火海。

早上盛勉慢吞吞地往学校走，平时走六分钟（自从他不用盛太子爷式悠悠达达的方式上学后，六分钟就能走到学校），今天只怕要走个十几分钟。

温存阳走到盛勉旁边：“怎么了？”

“没有。”盛勉打起精神摇摇头，还把嘴角往上提了提，克制着没有往远离温存阳的方向挪半步。

温存阳的脸还是那么白而帅，浑身上下温润平和的气质，眼神像湖水一样清澈淡然，可是又显得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这个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另一个灵魂，可以瓦解人的意志，让人死得惨烈而痛苦……和陆敏添是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