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考到这里。”髦代承说。
“哦……那你……”格敏英看髦代承的表情很沉重,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高二那年,我妈走了,走之前只留给我一张纸条,说承受不了这么重的负担了,我就缀学了。”髦代承说。
原来没法再联系,不是因为学习太忙了,而是因为缀学了。当时髦代承和格敏英学习成绩都很好,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发消息的时候还常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要顶峰相见。
格敏英有些局促,也许他应该安慰髦代承,可是髦代承的自尊心很强,应该一点也不想听格敏英安慰他,不然当初也不会把缀学的事掩盖。
“你现在看着也不错。”格敏英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完全卡壳了,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于是跳过那一段,只尽量轻松地说,“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嗯,”髦代承说,“你最近怎么样?刚才你是在跟谁说话?”
说起这个格敏英的心情变得轻松又愉快,脸上不自觉地就想带上笑意:“我最近还可以吧,大学比在家自由一点儿,就是大学的饭比老家的饭卖得贵,有点儿紧张。我在学校话剧社里活动,在发传单招收人,那个人我不认识,只是建议他去参加试演。”
“嗯,”髦代承说,“我得去食堂打工了。”
“好。”格敏英和髦代承挥了挥手。
格敏英觉得髦代承比他成绩更好,更聪明,更勤奋,更勇敢,可是还是被家庭拖累,半途而废了,看来格敏英的家庭虽然爱贬低他,但是他们还是尽到了义务,尽力让格敏英顺利读书。
不过,刚才髦代承手里好像拿着书,大概他不甘心,还是在学习,等他打工攒够钱,应该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继续学业。
这个周末,格敏英在话剧社面试来参演的人,一个接一个,女主角已经定下来了,其他配角也陆陆续续敲定,可就是男主角一直定不下来。
见过延煦之后,格敏英再看其他人,就觉得谁也不适合这个角色,虽然剧本早在他看见延煦之前就写好了,可这个角色还是像专门为延煦量身定做的。
延煦为什么还没有来?那张传单是不是被他拿回去就塞去垫桌角了,或者走出去五步远就扔进最近的垃圾桶里了,像格敏英在街上拿到广告传单,只是腼腆地说会看一看,但其实它们的归宿都是垃圾桶,他没有余钱去买任何传单上的东西。
格敏英看了一眼排长的队,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打起精神,从这堆人里挑出一个还过得去的男生,就算不如延煦那么贴合那么完美,但应该可以将就,再加上他??十分的努力讲解和排布,化妆造型师??十分的修饰,最终应该还是可以达到让人满意的水平。
一个接一个,格敏英心里的疲累越来越沉重,连一个差不多的人都找不到……当然了,他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校园玩票性质的话剧试演,又不是人家知名大导演组织的海选,没有办法期待太高。
格敏英看着桌子上的六张照片,是他从众多不行之中挑出来的三分行,也许他应该从这里面挑一个出来顶上,可是他把六张照片一会儿正着排,一会儿反着排,就是觉得不行,感觉像去食堂吃饭,实在不想吃拌酱面,可是饭卡里的钱实在不多了,只能站在窗口前面踟蹰,催逼自己快点去吃拌酱面,没有充足的钱了,不然就只能饿肚子。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像电视被按了静音键,接着格敏英前面伸过来一只曲着食指指节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格敏英抬起头,看见延煦那张带着迷人笑意的脸。
而周围之所以忽然安静下来,是因为延煦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他,注视着他走进来到格敏英的桌前,旁边和格敏英一同选角的人本来已经非常疲惫了,可看见延煦之后,又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齐齐目不转睛地看着延煦。
“不好意思,”延煦说,“我刚下课,来迟了。”
格敏英把呼吸调到正常节奏,把一节专门写出来试演的一节剧本给延煦,让延煦根据剧本来演。
延煦要清空的是海军,话剧发生的情节主要在一艘船上,这样可以让场景少些转移,对准备道具来说可以降低难度和成本,毕竟他们都是学生,之前拉来的一点点学校赞助实在是捉襟见肘。
也许延煦并没有特别科班式的演技,可这个角色太适合他,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魅力,每一次举手投足,眼神流转之间,和这个角色无比相合。
格敏英按照程序对延煦说:“谢谢你来试演,我们讨论后会把试演结果以短信的形式通知你。”
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保持住导演应有的镇定和端庄。
“好,”延煦笑看着格敏英,“通知短信通过你的手机号来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