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敏英有一刻的怔忡,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同样负责选角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们,他们齐齐注视着格敏英,仿佛在把所有的脑细胞都集中调动起来起来读空气。
“我们分工发信息,”格敏英的耳朵在发烫,这样不好,他把这归结于他太内向,平时又极少极少见到延煦这个级别的帅哥,所以很紧张,“谁的电话都有可能。”
“哦。”延煦厚密浓长的睫毛垂下去,格敏英不由得认真地盯着他看,仔细辨认他脸上那一点点微表情到底是不是失望,接着他的睫毛又抬起来,眼睛里满是灿然笑意——带电的笑意,格敏英只觉得自己被不大的电流给击穿了,延煦说,“我会来捧场的,作为演员或者观众。”
延煦一走出话剧社场地大门,格敏英他们就争先恐后地讨论起来,近乎疯狂的吵嚷声把格敏英包围。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人,”姝谨玉说,“看见他我都有点儿找不准呼吸节奏了。”
“连我一个男的,都觉得他太帅了,简直硬帅啊。”甲诛由说。
“气质还很与众不同,”江旅说,“一个人怎么能综合高冷、阳光、书卷气那么多复杂的气质,还融合得那么恰如其分,一点儿也不违和。”
“海军的衣服和他太相配了,他的表演可以给国御部当宣传片用。”斯若然说,“还有他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不行,明明那么松弛自然,可就是特别优雅,他坐在沙发里,把长手指抵在太阳穴那里思考的时候,妈呀,我简直要不行了。”
“他一脚把桌子踢翻当掩体的样子太给劲儿了,我还没有见过比那更长更直的腿。”桓懿航说。
“我们话剧社要大放光彩了,肯定要在学校里轰动一波。”粼染阳说,而后看向格敏英,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从头到尾,格敏英都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样子,也没有发表一句看法,虽然大家在话剧社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权力结构,但因为剧本是格敏英写出来的,而且格敏英做导演时的排布安排,常常让大家恍然大悟,纷纷认可,所以他们越来越信任格敏英的眼光,选角最后敲定与否,往往以格敏英的最终意见为准。
格敏英忽然变成六个人的目光齐聚中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于是说:“是挺好的。”
六个人互相有些奇怪地对视一眼。
斯若然笑着说:“敏英,剧本全是你写出来的,语言那么丰富,今天这是怎么了,灵感枯竭了?”
格敏英笑了笑,没接话。
总之,延煦是最没有悬念的一位角色,毫无疑问地被确定为这部话剧的男主角。
晚上大家分工发消息,要给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人发安慰短信,给被选上的人发入选通知,所有资料放在一起堆成一大摞,格敏英想着他试着去选第一批,因为延煦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填写的表单放在最上面,这样他就可以用自己的电话号通知给延煦发消息,虽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隔着手机屏幕跟延煦发一段话也是好的,就算只得到延煦两个字“好的”回复也是好的,他心里膨胀的想象力会自动给那两个字加上温度。
可是就在分发的时候,大门打开,桌子上的一大摞纸堆得太高,被突然闯进来的一阵妖风给吹倒了,大片的纸被吹散在地上,顺序打乱,大家匆匆往一块儿捡,格敏英没有办法注意顺序,所以延煦的表单大隐隐于市了。
有点儿失望,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延煦是男主角,以后要过来排戏,见到的机会多的是,虽然那要到一周以后,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吧。
格敏英每天都在数日子,算着还有几天能到话剧排演,越等越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不过好在,髦代承在食堂打工,食堂老板管得不特别严,髦代承可以带饭出来给他吃,他的伙食前所未有的好起来。
终于到了排演这一天,格敏英早早地过去了,人还没有来齐,他先组织大家布置场地,分发剧本,而后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看专业书,整理笔记,时不时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延煦有没有来。
现在还没到时间,延煦没到算不上迟到,可是延煦也没有提早来,可见人和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延煦并不像他这样急不可待。
不过,格敏英又从旁边姝谨玉那里听到了不同的说法。
“今天延煦有学生会的活动,”姝谨玉捧着一个透明的保温杯,“那边弄不完就得赶过来。”
“他那么忙还挤出时间来参加话剧社,”斯若然说“应该很喜欢表演吧。”
格敏英的心情忽然就好起来,虽然延煦早来晚来,轻松地来还是历尽千辛万苦的来其实没什么关系。
可能因为他是导演吧,所以内心戏格外多,他自嘲地想。
延煦来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甚至连一些没有入选的和话剧社不相干的人,也溜进来挤在人群里旁观,延煦的某些表情和动作,常常引起人群中一阵阵沸腾的骚.动。
格敏英开始还常常被延煦引得情绪不正常地波动,注意力集中得不是地方,但是慢慢地,他开始专注剧情,从技术和质量的角度去分析和审神延煦的表演,细细地琢磨,尽力把每一个布景和细节都做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