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敏英看着那个男生时心里并不舒服,可是就是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细细地观摩他的一举一动,越看心里越不舒服,越不舒服就越想看,后来格敏英想,那应该是一种酸涩的忌惮和嫉妒。
“那是谁?”斯若然显然也一眼看到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和延煦一样,都是在人群中能被人一眼看到的人。
姝谨玉不用问斯若然说的“那”是哪个,毫不怀疑她们指的是同一个人:“他叫盏湃栀,他和我们同一届,帅吧?家里还特别有钱,华国制造高度仿生机器人四大巨头之一的公司就是他家的。”
时间到了,格敏英把目光从盏湃栀身上收回来,组织大家各就各位,准备排演。
盏湃栀在观众席里看着,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延煦走,延煦的表演能让他的脸上出现不同的表情。
格敏英有点儿烦躁,很想说所有话剧社外的人全都出去,别影响排演进度,但实际上排演进度没有怎么受到影响,延煦演得很投入,发挥得和平时一样好。
别把嫉妒展现出去,是你自己要对延煦冷淡,又何必管谁来看延煦的表演,何必管谁把自己衬得黯淡无光呢?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
格敏英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全都投入到让舞台效课果??十全??十美上,指挥之余,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咯吱响了一声,他朝自己的脚看过去,左右脚换着抬起踩下,想看看舞台上的木地板是不是活动了,没有活动,很稳定。
那咯吱声从哪儿来?
格敏英抬起头,朝上面看去,上面的云彩道具正在像钟摆似的小幅度晃悠,他没有细看的机会,只有一呼吸的时间,云彩道具就从上面的吊绳上脱落,带着隐藏在云彩后面的灯,一起朝格敏英砸下来。
紧接着,格敏英被一个人抱着扑向另一边的地面,重重落在地上,在他的怀抱里顺着光滑的地板往前滑动了一点儿,发出尖锐的声音,而后停下来。
云彩道具和灯重重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坑,碎裂的木片和灯片四溅,延煦把格敏英裹在他的身体下面,格敏英躲过了飞溅碎片的割伤。
格敏英的耳朵像是暂时失聪了一会儿,接着周围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迟一拍传过来,观众席上的盏湃栀站了起来,惊讶又担心地看着格敏英和延煦的方向。
延煦把格敏英从地上拉起来,上下看了看格敏英:“你没事吧?”
“没事。”格敏英也去看延煦,延煦的耳廓上开了一个口子,正在冒血珠,“你的耳朵——”
延煦抬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到了血,他笑着说:“没事儿,三两天就长好了。”
盏湃栀从后台过来,到延煦旁边:“煦哥,你的耳朵……”
“小意思。”延煦笑着说,格敏英特别希望延煦的笑不要永远那么富有魅力,不要引得盏湃栀一看见延煦笑就有点儿发傻。
“我带创可贴了,”盏湃栀说,“我去给你弄一下。”
其实话剧社有准备药箱,格敏英知道外伤药在哪儿,他想给延煦上药来着,这不是髦代承说的那种苗头,只不过是延煦是为了避免让格敏英挨砸才受伤的,客观上来说,格敏英应该帮延煦处理一下伤口。
可是……既然盏湃栀都说了,格敏英正好省一桩事儿……
“挺细致啊,来看排演还带了创可贴,”延煦说,格敏英觉得他的脸有点儿僵,他只会做导演,不会做演员,延煦接着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不用费事儿了,就这么点儿小伤,等你掏出来创可贴,都长好了,排演时间紧张,剧本有些部分我还得跟敏英聊一下。”
接着延煦的胳膊抄到格敏英背后,像是个虚抱的姿势,用手里拿的剧本在格敏英的背上轻拍了一下,示意格敏英跟他一起到后台去。
格敏英走之前对粼染阳说:“染阳,操持着把这儿弄一弄啊,我去和延煦再对一下剧本。”
粼染阳冲格敏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格敏英和延煦到后台,拿过剧本看着延煦翻着的那几页儿:“哪儿有逻辑漏洞吗?还是剧情不顺?”
延煦站在格敏英背后,笑着把下巴搁到格敏英的肩膀上,他微微弯腰,胸口虚虚地贴着格敏英的背:“格导,我耳朵疼。”
格敏英的身体没有任何过渡地瞬间沸腾起来:“你……不是说……”
“我在故作坚强。”延煦的下巴在格敏英的肩膀上左右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