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敏英盯着延煦,说不出话来。
延煦抬手摸了摸格敏英的头,朝门口走去。
髦代承给格敏英的警告还没有在心里淡去,可是格敏英这一刻心如刀绞,情绪冲到很不稳定的状态。
“延煦。”格敏英说。
延煦停下来,侧身回头看向格敏英,扬起一边长眉,等着格敏英说话。
格敏英走过去,他不想说话的声音太高,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去做什么?”
“和盏湃栀一起去吃个饭。”延煦说。
他说得很坦然,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格敏英这边的情绪变化,仿佛他们之前没有单独在话剧社里差点吻在一起。
别去,我不想让你去,别去……
这些话在格敏英心里像海浪一样反复出现和起伏。
延煦等着格敏英往下说,没有等到,清亮的眼睛微微流转,而后问:“你不想让我去?”
对,不想让你去,别去,想让你离盏湃栀远一点儿。
可是,最终,格敏英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延煦,僵硬地说:“没有。”
延煦笑了:“好吧,今天真的有事儿,明天我去找你,把该对的剧情对了,别不高兴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吃的,啊。”
最后一个“啊”字,延煦说得很轻,还把手又在格敏英的头顶上轻放了一下,像在哄小孩子。
于是,延煦走了。
格敏英走到自动贬卖机前,买了很多香蕉奶昔,一口气开了五瓶,不停地往下灌,五瓶都喝干了,肚子撑得难受,心里才觉得好受一点儿。
只是一起去吃个饭而已,又不一定代表着什么,延煦的性格本来就外向,他还在学生会里做很多学生工作,总要联系很多不同的人,和盏湃栀一起去吃个饭而已,没什么的,是他太敏感了,他所想象的,只不过是根据斯若然和姝谨玉说的八卦推断的而已,三人成虎也不一定有虎。
虽然盏湃栀长得好看,又有气质,家里还特别有钱,但是延煦也不一定会喜欢盏湃栀,格敏英也有他的优点,他有才华,他能编出引人入胜的故事,并好好地表达给观众看……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在真金白银的家世前又算什么呢?虚无飘缈的东西,并不能带来实际的利益。
性格呢?有的可比吗?盏湃栀看上去平和自若又淡然自矜,看上去情绪很稳定,不会像他这样悲观自卑又敏感。
他像是意识存储处理器已经过载了,脑子烧得很热,心却灰秃秃地发冷。
可是他为为什么要想这些,根本没必要把盏湃栀和自己比,他不是早就决定绝对要远离延煦,不让延煦成为下一个伤害他的人吗?延煦去找盏湃栀不是更好吗?正好免去他拒绝延煦的麻烦,免去面对一个拒绝过的男主角的尴尬,这是好事啊。
格敏英把这个事件的好处在心里么复地想,配合在话剧社里拼命干活儿,尤其是平时不用他干的体力活儿,他也积极主动地去干,成了最劳心劳力也最无心想别的事的人。
他正在搬一把椅子时,那边斯若然惊叫了一声,姝谨玉凑过去看:“怎么了?”
斯若然说:“怪不得煦哥走了呢,原来是去跟盏湃栀去约会了,盏湃栀发朋友圈了!”
格敏英搬着椅子从斯若然后面经过,朝斯若然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盏湃栀在饭桌旁自拍,把延煦也拍了进去,照片里的气氛特别开心。
他手一松,椅子掉下来,其中一个椅子腿儿砸中了他的小脚趾。
斯若然和姝谨玉听到声音回过头,一起过来把格敏英扶到一边:“别弄了,你今天够累的了,歇会儿吧,我们来弄。”
格敏英拿起手机,一次又一次地打开延煦的对话框,实在忍不住,给延煦发了消息过去:吃完饭了吗?能回来吗?还有重要的词要对,我可以等你。
接着拿着手机在茶水吧的空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延煦:应该不能,有重要的事,不用等我。
格敏英松开手机,瘫坐回圆桌旁的小沙发里,抬手捏着眉心,觉得自己很像个小丑。
晚上,格敏英躺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像躺在煎锅上一样,实在不行,他从宿舍里出来,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怕被半夜出来上厕所的人误会,又坐到宿舍的公共自习室里坐着。
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神经病,干嘛要这么难受,多么没有意思,难道他的前半生还没有教会他一个道理,人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许多事情实在是强求不来,他现在过得已经很好了,上了大学,还能在话剧社做自己喜欢的事,应该觉得满足了,凭什么觉得还能得到延煦呢?他还指望延煦什么,难道还指望他那样的人被暗示性地拒绝后,还要对他穷追不舍吗?凭什么?
格敏英也不想那么难过,也不想那么脆弱,可是他坐在空无一人还亮着灯的公共自习室里,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给延煦发消息:你说过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吃的,你说过了。
发完看看时间,凌晨四点,都这个点儿了,延煦不可能看见消息。
格敏英木呆呆地坐着,想着坐够了也就会觉得好受一点儿。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延煦发来消息:你在宿舍吗?
格敏英赶紧两只手一起捧起手机回消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