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他们都赞同。
晚上,盛勉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老是想到格敏英记忆里延煦冷着脸离开的画面,回到一个人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手机屏上的红色感叹号,就算知道后来他和延煦走到了一起,有个好的结局,心里还是空空的泛酸。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只挑着接收了一部分记忆,而那部分记忆刚好不好,他应该再温习一下后面好点儿的记忆,心情大概会好起来。
盛勉从房间里出来,外面客厅里只有延煦坐在窗边,桌上放着半杯薄荷酒。
他有点儿希望自己没出来,心情不好就忍着,比和延煦同处一个空间好,他现在对延煦有些害怕和愧疚。
盛勉放轻脚步,像很久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一样,一点一点僵硬地转身,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间去。
“既然出来了,来喝一杯。”延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盛勉尴尬一笑,装腔作势乖巧地说:“你在那儿坐着啊,我刚才没注意……”
他走到延煦对面桌子旁边坐下,和他一起面对着窗户,看外面起伏的草地,被夜色染得颜色深浓。
延煦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空杯,把他杯子里的酒倒了一半在里面,推向盛勉。
杯子向盛勉滑来,盛勉像抓住一个小动物一样截住杯子抓在手里。
“你怕我干什么?”延煦说。
盛勉怕延煦是因为延煦常对他不满,有点儿像他爸,还因为他觉得延煦对他不满是应该的,他确实挺对不起延煦。
“太久没接触了,”盛勉避重就轻地说,接着转换话题,“那段记忆之后发生了什么?”
盛勉在格敏英记忆里的模糊念头里,还有温存阳向他告白时说的话里,知道延煦被拒绝后也没有放弃,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延煦脸上泛起愉快的笑意:“我被拒绝后很生气,因为我觉得你明明喜欢我,看我的眼神很不同,每次盏湃栀出现,或者别人说起盏湃栀,你就跟霜打了似的,可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又不肯,我觉得你莫名其妙地别扭。”
盛勉觉得记忆中的他确实很别扭,这份别扭里也有髦代承的功劳。
“当时我年轻气盛,想着你也配拒绝我?以后一定要让你肠子悔青,本来想和不同的男生出去吃饭,反正每天约我的人很多,但是也就想了想,去吃了一次就觉得挺没劲儿的,平时够忙的了,学生工作、实习、双学位、科研和社会活动,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排不过来,哪儿有时间跟形形色色的人出去,就为了气你。”
盛勉看之前记忆里延煦对格敏英百依百顺的,没想到他们最开始相处的时候,延煦还是有些志气和狂劲儿的。
“后来,新话剧开始,男主角的设定是身材瘦小、性格懦弱,我就不适合了,”延煦说,“你另找了个漂亮男孩儿,那男孩儿特别喜欢你编的话剧,崇拜你,我过去看的时候,他围在你身边,闪亮的大眼睛看着你,甜言蜜语叽叽咕咕不住嘴,倒给我气坏了。”
盛勉禁不住笑了出来,喝了一口薄荷酒。
“那一阵儿我特别烦躁,但我又没有立场让你跟那个漂亮男孩儿保持距离,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延煦说,过往让他烦躁的事,现在能轻轻松松地讲出来,“没有办法,我就总到话剧社去,在你面前刷存在感,你又郑重其事地拒绝了我一次,这一次我就是伤心多于生气了。”
说到这儿,就算过去了很多年,延煦的眼神也黯淡了,可见当时真的很不好受。
盛勉觉得延煦的难受有他的责任,于是拿出薄荷酒给延煦续上。
“我当时特别不明白,我有哪儿吸引不了你,那么多人都喜欢我,有些还特别疯狂。偏偏我喜欢你,偏偏你不喜欢我。”延煦指了下冰块儿,盛勉往延煦的杯子里加了三块冰,接着去看延煦的眼神,延煦细长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意思是接着加,盛勉就又添上两块,延煦点点头,意思是够了,“我到南方去实习了一段时间,想着躲开你一段时间,就不想着这事儿了,可还是不行,回来我又去找你,跟你说只要做朋友就行,等你找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我就不出现了,你不同意,说这样不好,我还是死乞白赖去找你,你脸皮薄,脾气软,我在你旁边晃就成了惯例,四年大学过去,你没交男朋友也没交女朋友,全部的空闲时间都跟我泡在一起。”
说到这儿的时候延煦还显得有点儿骄傲。
盛勉从延煦的表情看,那四年大学生活,他们应该相处得挺甜蜜的,没有恋爱的名分,但有恋爱的实质。
“那你们……”盛勉八卦兮兴致勃勃地看着延煦,他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身体交流,想想怪让人兴奋的,躲躲闪闪的格敏英,和迷人而略带侵略性的延煦,要是延煦扑倒了格敏英……光想一想盛勉就浑身血液发热。
“是‘我们’——”延煦斜盛勉一眼,强调说。
“哦,对,”盛勉改口,“那我们大学的时候,有没有……”
“没有。”延煦无奈地说,“可怜我那时候二??十岁出头,血气方刚,天天看着你在眼前晃,被你训得跟和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