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烧水之际,谢玉疏又把陶杯和其他零碎的碗筷洗了一遍,这应该是之前原身父亲留下来的,颇有些年头了,不过没什么油渍的痕迹,用水冲洗就足够了。
洗完这些东西,转眼间水缸的水已经见底了。
谢玉疏将烧好的水舀入洗好的粗陶大碗里晾凉再喝,再找个盖子盖上以免满屋的粉尘掉落,然后拿起屋外的大木桶准备去提水。
她现在力气大着呢,提两桶都不在话下。
村子里有三个供水的井口,其中一个就在村尾附近,离翟家挺近。原主回来的时候去打过一次水,她现在脑海里还记得那个位置。
也可以直接去河里打水,但谢玉疏不乐意,还是井水好一些。
出门前她检查了自己的衣着,是一身布料不算太差的浅色长衫。原主生前在渡口当管事,工钱颇丰,穿衣打扮自然比她想象中的粗布麻衣原住民好一些。
谢玉疏推开两扇颤颤巍巍即将坠落的木栅门,它们艰难“吱呀”了一声,刚一推开,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中年女人看着精瘦,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眼睛特别有神,虽穿着一身粗麻布那也是干干净净的,手里还提着一小麻袋东西。
“谢家小娘,你可算是出来了。”
这世界对未婚的女子称为小娘或者女郎,未嫁的男子称为小哥儿。
此人是青螺村的村长,苏泉。
谢玉疏第一天回村的时候苏村长就来见过她,还问了她的情况,谢玉疏对她有印象。
“村长。”谢玉疏凭借原主的记忆应了一声。
这村长意料之外的和蔼,她来找自己是?
苏泉点点头:“哎哎哎,你出来就好,我担心你闷在家里出什么意外。”
在看清谢玉疏的脸后,苏泉生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她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出谢玉疏的样子,就是好看,好看得不行,比村里的哥儿都要好看。
上次见到谢玉疏是在夜晚,那时暗,苏泉生看不清她的脸。现在是大白天,没想到谢玉疏有这么一副好相貌。
也是,翟瑾本来出落得水灵白皙,女儿好看也是正常。
“我听人说你总算出来了,连忙拿着点东西过来看你,你刚回来的时候屋里头可什么都没有,快拿着。”苏泉生把东西塞到她怀里。
她一早就听那几个话多,嘴巴闲不下来的夫郎说翟家开门了,还生火做起了饭,她快快扒拉完早饭,拿了点家里的食物就往这边走。
苏泉和翟家人关系不错,翟家人既然都没了,他们家外孙女她理应是要照拂一些。
“太客气了。”谢玉疏说着客套话,却把这袋东西紧紧抱在了怀里。
瞌睡来了递枕头,这村长是好人。
苏泉见她收下了便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放心了许多,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她刚回来身上阴郁得可怕,现在那股感觉消失了,像个正常人了。
她又嘱咐了两句,让谢玉疏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她,谢玉疏点点头送了她一段路。
谢玉疏回到灶房把村长送的那一袋东西打开。
里面是一小袋大米、一小袋粗面、几个红薯、四颗鸡蛋、还有烙好的两张油饼。
谢玉疏掂量着大米的分量估计能吃几天,粗面她眼下还没有兴趣暂且放着不动。
把两袋米面收进缺了一条腿的橱柜,接着把鸡蛋和红薯放进用干草铺好的竹篮子里继续挂着,油饼放在锅里热着。
这就是她未来几天的口粮了,她得好好珍惜,想到此时,谢玉疏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叹完气,谢玉疏好似记起了什么,急忙忙回了屋内,掀开粗布包裹着的枕头一看,一袋朴素的褐色钱袋被压得结结实实的。
谢玉疏打开钱袋的抽绳,八个铜板赫然在内。
这就是原主留给她的所有身家了。
还行,有总比没有强。
继续把钱袋放在枕头下,谢玉疏提着两个大水桶出了门。
大早上,各家各户的人都去地里农忙了,打水的井口边没什么人,谢玉疏也乐得清净,来来回回提了三躺才打满大水缸。
她还翻出了另一口小了一圈的水缸,大水缸蓄的水做洒扫浆洗,小水缸的水则用来生火做饭。
刚才就吃了一个不符合她胃口的糙面馒头,现下谢玉疏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这具身体力气大,消耗量也大得惊人。
她没犹豫,打开锅盖撕了半张油饼吃下肚。
油饼只有少许盐调味,谢玉疏口味重觉得味淡,不过面皮被油煎过泛着焦黄,混着麦香,再淡比糙面馒头好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