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玉疏这么一提示,杜盈华这才反应过来罗七的古怪行为。
按理说她们不是多年的好友吗,甚至罗七也是因为谢玉疏的缘故才在渡口做了份杂活糊口,为什么那天要找自己说谢玉疏的坏话呢?
这不就是故意离间吗?
自己也是着了道,偏听偏信就这么武断把谢玉疏赶走了,大手一挥还让罗七接任了她的活计,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这关系户的反应有些出谢玉疏的意外,竟然这么好说话。
谢玉疏今天来不仅是为了要回工钱,她之所以有信心能要到钱,还有件至关重要的事要跟她透露,事关麻浦渡口的大事。
“我想有件事还是要跟你说。”她在原主片段中提取了几个关键词给杜盈华:“范氏商行、罗七、账本。”
她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她只是不想让罗七和她身后之人得逞。
“什、什么?”见谢玉疏冷不丁说出这几个字,杜盈华顿时惊愕住了。
范氏商行有意想要把渡口盘下来收入囊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入股渡口那几户人家心里都有数。
杜盈华的姨母是入股者中持股最多的,因此在渡口说话更有分量,这件事也跟她提起两句。
她忽而想到什么,抬眸惊恐地看着谢玉疏,后知后觉自己被罗七摆了这么大一道!
杜盈华不算机灵,虽然脑子不甚聪明,但是家里是商户,她从小耳濡目染,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她只要稍微一动脑就想到会发生什么事。
范氏商行想要从账本切入,勾结罗七吞并渡口。
她越想越心惊,不行,她现在就去找姨母商议对策。
谢玉疏挑眉看她,原来这人也不是很蠢,竟然马上就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杜盈华让谢玉疏先别声张,此时暂且不惊动任何人:“谢玉疏,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便是我生性蠢笨着了贼人的道,这件事算我对不住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附身交代了随从点事,并让她去唤杨账房来结算谢玉疏的工钱,自己就先行离开了。
随从悄摸把杨霜唤进来,让杨霜把谢玉疏这三个月的工钱结了,自己站在门外等她。
杨霜被唤进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玉疏,竟然真就让她讨上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杜小姐还让她对这件事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不问也不好奇,乖乖照做就是了。
渡口管事一个月是一贯八钱,三个月就是五贯四钱,加上三个月的赔偿费九钱,一共是六贯三钱。也就是六千三百文。
杨霜拨了账面上的银两给她,六颗小碎银加上三串百文铜钱,沉甸甸的银两落入了谢玉疏的手掌心。
谢玉疏攥紧这来之不易的工钱,浑身都好似热乎乎的,充满了金钱的温暖。她立马把钱塞进发灰的钱袋里,瘪瘪丑陋的钱袋顿时被喂得饱饱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谢玉疏又想到什么,渡口逢年过节都会发一些干货,正好前阵子赶上春末一个节日。
她提了一嘴,杨霜认命般去仓库给她拿。
待杨霜走远后,杜盈华身边的随从阿紫进来,悄咪咪给她手心塞了东西。
阿紫凑近轻声道:“这是我们小姐日常的花销,别嫌少啊,平时我们主家看得紧,不让她乱花钱。是小姐给你的额外赔偿费,你暂且先收着,等这件事解决了还有你好处呢。”
“还有,记住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跟人说。”阿紫神情严肃地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明白的。”谢玉疏答应下来。
说完阿紫离开去找杜盈华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财,杜小姐这人不坏啊,还挺大方。
谢玉疏打开手心一看,心神都被震撼住了,竟然足足有八贯钱,比她的工钱还多。
这什么小姐少爷的零花钱可真是多啊。
杨霜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的是用油纸包着的干货,交给谢玉疏。
谢玉疏毫不客气接过属于自己的“员工节假日慰问福利”,打开油纸一看,是几大片厚实齐整的咸鱼鲞,颜色质地味道都称得上乘,她很满意。
“行了,多谢,我先走了。”
杨霜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关着门又躺下来。
院落外头,一个女人姗姗来迟,面色很是难看。
“罗管事,今天上工可迟了不少啊?”在院里打杂的一个杂工抬头问道。
罗七脸色不大好看,只得随口敷衍:“在路上耽搁了些时辰。”
何止是耽搁,她差点出不了家门。
她出门的时候被正大赌坊的人在家里堵个正着,让她把四十贯交出来。
她一听就知道是谢玉疏告诉她们的。她先前设局坑谢玉疏时,给赌坊的另一人说好了这笔钱平分,那人很是爽快,说当家的去外地收账了,暂时回不来。
谁知赌坊当家提前回来,就是那名为首穿黑衣的女人,鹰鸷般的眼神直直盯着她,她吓得喘不过气来。
四十贯有一半给了赌坊那人,剩下的一半归她,但都给家里的哥哥们凑嫁妆钱了,哪里还有钱给她们。
她只好堆起笑意,好说歹说让她们过几天再来,她这几天要找范老板周转。
那打杂的虽迟疑但也不好说什么。
打杂的继续道:“刚才谢管事,呸、是谢玉疏,她好像来找账房要工钱。”
说到谢玉疏,罗七紧张起来:“然后呢?杨账房给了吗?”
那人摇摇头:“好像没要到钱,被杨账房拿几片积压了好些年头的菜干给打发走了。”
她只是个打杂的,看见杨账房去仓库包了点东西随口问了句,被回答是些不值钱的菜干说是要打发谢玉疏走,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罗七嗤笑一声,谢玉疏还是那个窝囊样,那她可就放心了。
想到谢玉疏这个废物在杨账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她心里顿时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