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张扬注意到街上人们的神色都很惶急，像受惊的母鸡，他们聚在一起乱哄哄地议论。

一打听才知道，辽卫带兵攻破京城，越周亡国，皇位换了谢家坐。

其实，只要战火不烧过来，谁当皇帝与张扬这等平民无涉，前些年他还梦着哪里出个英雄好汉揭竿而起反了这烂天烂地呢。老皇帝杀子娶女，最后落得个被篡位灭国的下场，贱人自有天收，果然报应不爽。

张扬还沉浸于得知恶有恶报的喜悦中，便听到嗡嗡的人群里有人说：“喂，新帝要逮江山，大伙儿听说了吗？”那人撩起袖子，眼睛鼓得大大的，手指张开比了一个三字。“悬赏这个数。”

“三千两黄金？”人群中一个声音传出来。

那人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好像他自己已经得到了悬赏似的，得意地说道：“您猜怎么着？三千户食邑，五千两黄金！”

众人一阵感叹，表示难以置信。

张扬听到江山的名字便异常忐忑，仿佛下楼梯踩空了一级似的。他望着那人愣神了好一会，拉住一个路人焦急地问道：“悬赏的江山，是哪个？”

老者抬头看着他，沉吟着，仿佛在思考，突然他变得激动起来：“哦！江山？哎！现在真是不太平，江山易主是常有的事情，几个月前老皇帝不就在诞辰给儿子篡了位吗？瞧瞧现在，天下又到谢家手上去了，越周亡国了，你还不知道？没了！都没了！”

张扬见不得要领，心里更急，丢开他就去问第二个走近的人：“你知道新皇要抓江山的事情吗？是哪个江山？”

那人一边走一边回答：“江山？哪个？还有哪个，不是那个江丞相吗？除了他还有谁，还有谁值得他抓，换我做皇帝我也抓，这种人不是我心腹，就是我心腹大患。”

张扬跟着那人走，急得冷汗从额角钻出来，又追问道：“拿住了吗？”

“拿住了吧，或许还没有，没见什么消息。”

……

他说得不错，换谁做皇帝，江山都该抓。江山是本朝最年轻的宰相，拜相那一年，才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