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上来就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新政如同春旱后夏日的大暴雨,虽然缓解了旱情,但是来得太迅猛,让人难以接受。
清查贪腐、重定税制、整顿禁军、丈量土地、抑制兼并、兴修水利……
少年轻狂,江山的名声两边倒,有人说他救世菩萨,有人对他喊打喊杀。
关于江山的流言很多,让张扬印象深刻的是一个西域胡商的话。
多年以前,张扬在京城闲逛的时候,在一家兵器铺里,他看见了一个胡商。胡商拿着一把精致的刀给客人展示比划道:“哎,朋友,刀会挑的你咧。老话说,削风的钢,爱睡在漂亮最多的鞘里,你不信不得行,这刀江丞相一样的好啊。”
江山过分的聪明,又过分的标致,在称赞江山的人口中,总不忘提他的样貌。有人说他得了宣州山水的灵秀,张扬却觉得人间的水土是生长不出这样的人物的。
江山了解所有的手艺,就算先前不会的,他一学就能掌握。他很会品茶,只需要尝一口,就知道这是什么茶,这是井水还是雨水。他知道这是哪年采的,知道水是在叶上还是花上,他甚至能说出那是什么花。
貌美,有才,温柔敦厚,礼数周全,江山仿佛照着辞海里“君子”这两个字的定义长出来。任凭是谁都会觉得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是很可惜的,何况是张扬,他们最要好。
江山雪白的脸,桃红的颊,眉目间礼貌疏离的温和,长存在张扬记忆里。
他们常常踏着花瓣散步,在树荫底下纳凉,头顶着晚霞到流金的溪边戏水……张扬和他是什么话都谈的,有时能聊到天亮。
谈的是什么张扬已经不记得了,一切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像是个史前的梦。时间太久事情太多,张扬很多都没有印象了。
只记得他一开始并不喜欢江山,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江山。
张扬无心掩饰这种厌恶,背地里没少和伙伴们说他,骂他是“狗人”。以至于当他向好友饶时行披露自己的心迹时,饶时行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其实也不怪饶时行,一件事情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在张扬还没了解江山的时候,江山差点让张扬给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