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帐暖，红烛摇曳，眼前红色刺眼让钟昱脑子懵。

青年一身大红喜袍，领口还用金线绣着鸳鸯，摇晃间发冠珠玉叮咚作响，缓过神的钟昱瞧了瞧手上晃悠悠的喜秤，伸出手定睛一瞧，这不就是他的手吗？上面还留着自己常年练剑的薄茧。

自己不是沉湖了吗，那现在又在何处。

“哗哗。”

钟昱回神望向声源处，里屋婚床之上端坐着一同样身着喜服之人，方才那声是这人盖头下方坠着是珠串碰撞发出的脆响。

真实到可怕，钟昱悄悄挪动步子，朝着贴着囍字的木门而去，一推没推动，再推还是没推动。

又转身向着窗棱而去，一样的没推动。

青年提着繁重的喜服在屋内不断转悠，找了一炷香都未曾找到出去的方法。无奈之下他心跳如雷鼓般拿着喜秤撩开珠帘，忐忑走进里屋。

钟昱心中五味杂陈，他未曾处理过如此复杂的情况，难不成还要完成这成亲仪式？

他缓缓挑起一角，一抹熟悉的银发露出，钟昱脑子一瞬间空白，反应过来时已将面前之人盖头完全掀开。

端坐在面前的人银发盘起，头上凤冠于红烛映照下熠熠生辉，他微垂着眼，略施粉黛，唇上还涂上鲜红的口脂。

钟昱直直盯着眼前之人，还是和自己映象中一般模样，可此刻他俩是要入洞房了。

“夫君，该轮到下一步了。”

“什，什么。”钟昱瞧着那张脸出神，回神之际就见眼前之人双眼专注盯着自己。

“你叫我什么？”

于筝轻轻拢住青年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身旁。

“夫君啊，可有什么不对？”

钟昱手撑着床，却摸到一手桂圆瓜子，登时一脸黑线，顾不上矫正称呼。

而后于筝不知从何处摸出两杯酒，递到钟昱手边一杯。

钟昱微愣，接过酒杯发问：“你可知如何从此处离开。”

话音刚落，眼前人笑着眨眨眼：“喝了交杯酒我就告诉夫君。”

钟昱不解还是信任的点点头，他刚一抬手，余光就瞥见于筝直接喝了口酒。

青年蹙眉启唇刚想阻止这酒不是这样喝的，于筝便凑到他面前。

随后只觉唇上一凉，辛辣的酒被渡过来，钟昱下意识吞下，面前之人捏住下巴的手往下轻抚上钟昱的喉结，惹得青年一颤。

随着头冠上清脆碰撞声响起，于筝退开，青年杏眼微微瞪大，唇上沾着被于筝故意蹭上的口脂，久久回不过神来。

于筝就这样望着愣神的钟昱，压下眸子中的神情，伸出一根手指在青年眼前晃了晃。

“合，合卺酒不是这样喝的。”

钟昱听见自己磕磕巴巴说道，他心如擂鼓，于筝为什么要吻自己，是要如此才能出去？可为何刚刚退出去时要咬他下唇？

“那夫君说该怎么喝？”

钟昱耳尖红透，将两人手搭在一起，学着先前不小心看的画本一般饮尽了于筝手中的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管，他本就不胜酒力，眼下将这杯酒一饮而尽瞬间眼尾就红了。

“咳咳咳，现在可以离开了吗？”钟昱呛咳几声，眼睛亮晶晶望着眼前人。

于筝抬手抹了钟昱下唇的点点嫣红，手指故意用力一按，垂下眼睑掩去眼中暗色：“当然。”

随着衣料摩擦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于筝如何做，钟昱就觉眼前景色崩塌，青年慌张去拽对面之人衣袖，却直接抓了个空。

随后钟昱脑中一阵剧痛，眼前景象混乱，一会是深蓝湖水，他只觉阵阵窒息，眨眼间又变为火光冲天炼狱之景，灼热之感让他倍感难捱。

青年闭了闭眼，呼吸渐渐不再困难。再睁眼他跪坐于雪地之上，衣衫沾上鲜血，四周是漫天大火，热浪席卷而来灼得青年心口发闷。

前方一高大身影踏着雪来，他仍旧笑着，可那笑与先前截然不同，眼中是戏谑与傲慢，即使气息几乎相同，可直觉告诉钟昱此人并不是于筝。

那人居高临下睥睨跪在地上的钟昱，走到青年跟前缓缓蹲下身与他齐平。

“放弃挣扎吧。”

钟昱抹了下嘴角的血，视线挪到那人身上，他身体不受控制，随后听到自己冷声质问：“你又何必用这张脸。”

那人明显没料到钟昱会知晓，顿了顿却仍旧在笑：“不是想要你心甘情愿去死，可没想到……”

“我自会心甘情愿。”钟昱打断那人，又抚了抚腰间那枚剑穗，一股悲伤盈满全身，语气决绝，“快点动手。”

下一瞬，那人手化为利爪刺入钟昱心脏处，生剖出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随即血液四溅，滴落在白雪之上如灼灼红梅。

钟昱眼前模糊，唇角有血液流出，握着那剑穗，眼前归于黑暗。

……

“哗啦啦。”

钟昱自湖水中浮出，没有全身是血，抚上心口，心脏有力跳动着。

青年全身湿漉漉，水珠从其面庞蜿蜒而下，钟昱抹了把脸，将浸湿的额发撩开，缓缓向着低岸挪去。

此处与先前截然不同，似来到另一处，岸上长满星萤草，点点星光使得此处窑洞亮堂堂的。

钟昱拧了下发尾，水珠滴滴答答落下，衣物紧贴皮肤极不好受。倒霉的是腰间储物袋也不知何时掉了，加上身上灵力所剩无几，只能就这般湿淋淋。

“哗——”

又一道出水声响起，裴恙冒出头直扑腾。

“钟道友，能否搭把手，我脚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