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昱觉着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要不是身旁于筝慌忙帮他拍背,自己莫不是都要因为一口茶驾鹤西去。
“啊?是我说错话了吗?”
宋角这时才醒悟,瞧着钟昱咳得撕心裂肺而眼眶泛红,他手指紧攥,颇感疑惑。
“不对啊,这明明就是最好的法子吗。”
“是好法子。”于筝虽架着钟昱,还是赞同点点头,方才宋角说起他头顶的狐狸耳唰得竖起,一副很赞同的模样。
半晌钟昱才缓过劲,拭了下嘴角还顺道拧了于筝一把,才苦笑着回:“自然没问题,在下会酌情考虑。”
自是不会再考虑。
钟昱心中默默添上,转而向一旁坐在石桌前只露出大半张“脸”的阿颜身上,她规矩坐在一旁,倒是没有同龄人那般爱嬉闹。
将那刻了许久的灵石推到小姑娘眼前,浅蓝色石头如琉璃般璀璨剔透,周围散着淡淡光晕,阿颜似稀奇这亮闪闪的物件,拿着其左右端详 。
“这石头上被刻了阵法,若是将其抵在眉心便可显现阿颜想说的。”
似是为了证明钟昱所言,轻轻将灵石置于额头,也是瞬间法阵运转,点点微光在灵石中闪动,再拿下来时上面已呈现一行规整的字。
“谢谢,哥哥。”
断句略显生疏,钟昱见对面之人克制般轻轻点头,两只手却紧攥灵石,显然对其爱不释手,钟昱唇角勾起,多练练就好了。
虽心中已将满城人作为祟主幻境的产物,可先前众人神情动态还生动在眼前,那鲜活之感不似作假,不说别的就譬如眼前宋角、阿颜二人,一大大咧咧心肠颇好,一虽装作稳重却不时透露小孩心性……
钟昱垂眸,抿尽杯中热茶,那他们要引自己和于筝去的观月礼,又是要如何?
这幻境也该破了吧。
“哎!这也太贵重了些……”
瞧见此物,宋角慌忙连连摆手,却也不敢上前去夺阿颜手中灵石。
正混乱时,阿颜撑起身子站在石凳上,将想说话语显示在灵石之上 。
“感谢,哥哥,我很喜欢。”又举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宋角面前,“宋三哥我想要这个,能收下吗?”
“……当然了。”
宋角似有些无奈,抚了抚阿颜脑袋,才又十分感谢般提起茶壶将钟昱刚喝尽的茶水又满上了。
“钟兄弟喝啊!”
“宋兄客气了。”
不说别的,这茶他喝了不说五杯也有三杯了,即使是好喝也禁不起这般喝法。
青瓷茶杯中茶叶安静悬着,却时不时被桌下于筝动作晃得荡起涟漪,也幸好茶水还热着,热气微微模糊钟昱神情。
他一手装模作样抚着杯壁,垂首似在思考什么,眼睫垂着唇瓣紧抿,双鬓几缕长发被柔风吹得晃起,乍一看倒是极为认真,就连对面实验灵石法阵的宋角音量都不住放轻。
现实却是,桌下于筝还是不放弃去牵钟昱的手,只是统统被钟昱找各种角度避过,动作大的会撞到石桌。
钟昱耳垂渐渐染上薄红,心中不经嚷,这般场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于筝拉不到就去拽钟昱袖子,他明显也感受其意图,在一瞬间下意识抬手,岂料腰间别着的长剑也在方才大动作间松散,在钟昱抬手时滑落,“咚”的往下砸去。
郁离倒是没落地,却正正好好砸在宋角不知何时伸出的脚上,一时间场面混乱。
倒抽气声、呼喊声、道歉声阵阵响起。
虽看不到表情,钟昱认为此刻宋兄必定是脚趾被砸得眼泪直飙,他抱着脚哎呦哎呦,老虎尾巴炸毛般蓬起,就连额头上的“王”也似乎更扭曲了几分。
“宋兄,这实属意外。”
钟昱刚想起身,就被宋角挥挥手打断,表示不用。
他是真愧疚,谁也没想到连剑带鞘会砸到人脚面。
“这剑……可真强啊。”
宋角虽有些咬牙切齿,却还贴心将长剑提起,晃头晃脑瞧了一阵子。
“倒是把好剑。”
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宋角倒是没说错,自钟昱有记忆起,郁离便陪在身旁,耳边不妨有人夸其甚好,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好在哪里。
既没有生出剑灵,也不是何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若真是要说,却是看着赏心悦目,甚是美哉——
通身银白其中犹有一抹翠绿,就如雪山之巅隐在皑皑白雪之下的生机,更如被厚重积雪暂时压弯,却等待厚积薄发的青竹。两者相互呼应,在日光下也亮得晃眼的紧。
其实除此之外,百年来与其协同作战,钟昱倒是最有话语权,郁离不仅轻巧灵敏,还能承受住自己本源散发出的一股股寒冰,这一点,是其余任何剑不可比拟的。
可令钟昱没意料到的是,宋角虽极度好奇郁离,却没有尝试拔剑,只是隔着剑鞘端详,这般就有些不合常理了,转念一想,这剑也少有到其他人手中的时候,钟昱挑起半边眉,难不成这宋角知晓些什么……
宋角许久才想起这般盯着人家剑看有些不妥,递还给钟昱还洋装咳嗽几声,不经意间问道:“不知这剑唤何名。”
“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