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倒是好名。”

抽开剑，剑身靠剑柄处有郁离二字，自钟昱拿到剑时已有此名，虽有不解，可儿时钟昱便已觉得此剑就该当此名。

繁阴上郁郁，促节下离离。

心中所念化为先前看到的词句，却在抬眼时见到阿颜手中灵石之上也赫然显出这句。

钟昱有片刻怔然，却见其又贴上灵石片刻又缓慢显示。

“是竹子吗，哥哥。”

钟昱勾唇浅笑：“是的，就是竹子。”

如青竹般郁郁葱葱，如青竹般节节生长，翠绿依旧。

“喔！我知晓了，府中正院南侧不是有个叫郁离院的，我先前还瞧见过。”宋角一手握拳，用力朝着成掌状的手一砸，发出清脆响声。

“可那似乎是阿颜兄长的屋子吧？”

随后自言自语着道：“我幺弟和阿颜兄长也出城许久，倒是不知何时归。”

出城？

城中人都是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而钟昱他们是从城外中来，那出城不就意味着已经遇到不测？

钟昱摇摇头，虽说他们都是在虚假中生活，但人若是有盼头，也就像是有了生活的意义。

那就盼着他们回来吧。

就在这时，钟昱耳尖微动，离石桌约莫一尺远的月亮门处传来响动，众人抬眼望去。

来人一身红黄相间锦缎华袍，华袍上因为坠着各色琉璃彩石显得繁琐，可商姨却行动自如，快速却不失优雅站定于众人眼前。

“姑母正合适这身，今年天上神仙也一定能谛听千商人的祷告。”

宋角上前围着商姨绕了一圈，真心夸耀，而钟昱却与于筝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那是自然，看在我们小角这般念，瑶池仙也必定会佑我大商风调雨顺，百姓康健。”

瑶池仙？

天上瑶池，宫阙之仙。

百年前真的还有神存在，除了妖神这等伪神，还有真正庇佑人族的神仙？可若只是信仰……

“这二位公子可要前去观月礼望上一望，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说到后半句，那商姨故意拉长尾音，本是温柔至极的嗓音，却在此刻听来有些许诡异，而她说罢，其余二人也齐刷刷望了过来，三张惨白没有五官的面庞在此刻散发出诡异色泽。

钟昱掩去眼中复杂之色，心中却是想管他什么观月礼，什么瑶池仙，让他找到皇宫所在处，这幻境也将不复存在。

“自然，承蒙厚爱。”

*

明明没过几时，却已日暮西山，天边余晖撒下，大半天空被随着皎皎明月而来的夜色染得暗沉，几点星子隐在稀薄云层之下。

今夜是一轮满月，若只是满月只能识得月半，却没人分得清春夏秋冬，这商阳城各色各季花满院，百姓有着短打，更有着长衫者，而一尘不变是是罩在面上的白瓷面具，不识面容，只能随着半空烟花绽放映上各色光。

而这群带着面具的百姓中，有二人与众不同，却似乎没引起注意，他们肩膀紧挨着，皆是不俗相貌，一笑容温和，一不时嬉闹，倒是也称得上句相配得很。

钟昱二人出了府门，天色就瞬间暗了，像是被加速了时间，看来是有人等不急了。

而本领着他们的宋角，却中途支吾着有事跑开了，最后只留下让二人去往中心圆柱的话语。现在就只剩钟昱他们在这里晃荡。

两人紧紧挨着，而侧边的手已交握在一起，夜晚火光散出各异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倒是可以借此遮盖住他们的动作。

不用宋角叮嘱，人群急急朝着中央那根圆柱涌起，钟昱不用刻意去找也能快速锁定方向。

视线越过众人朝着那处望去，他记得先前入幻境时，除了那圆柱还有一半圆池子，前方人头攒动，也看不清什么。

而最引入瞩目的却是圆柱前被搭起的高台，那什么观月礼却不知要待到何时才开始。

钟昱往前眺望之时，却觉和于筝交握的手指被扯动，他疑惑转头，就瞧见于筝一眨不眨盯着头顶明月。

他疑惑抬头，浅色瞳孔中映出一轮圆月，那轮明月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而钟昱目光也随着这月光转动，方才还是偏东的月朝着头顶而去。

不到一炷香，明月高悬于当空，且许久不再移动，而除了他们二人，城中百姓也都只将目光投向远处高台。

咚咚咚——

几声短促激扬的鼓声迎着夜风传来，高台出现一华服女子，她如鬼魅般出现，立于高台面对黑压压一片人群却不卑不亢，额间九瓣莲花显眼夺目。

“各位千商百姓！”

随后，她的“视线”似落在钟昱他们这边，与他们隔空相望。

“还有归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