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右侧边的钟昱举手示意,小姑娘连忙将灵石抵在眉心,很快一行字浮现。
‘都可以的哥哥,做自己喜欢的便好。’
都随意?
瞧着阿颜的示范,钟昱大概知晓这花灯应该分为三步,一是定框架,二是用面糊将油纸糊在框架上,而第三步……
阿颜跪在石阶上,用毛笔细细在纸条之上涂涂画画。
家人安康,兄长平平安安,还有安民。
三人探头去瞧,那字条上被阿颜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
安定百姓吗?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写出这般夙愿?
“这是阿颜的心愿?”
阿颜拿着纸,头低垂着沉默点头。
“这样好的愿望,定会实现的。”
钟昱本就是一句无心安慰,但在回过神时才恍然惊觉,这商阳城在百年之后化为一座鬼城。
‘谢谢哥哥。’
他胡乱点头,心中有些沉闷,继而埋头又去制作自己的灯笼,这般细的活计本就要十足的耐心,钟昱照着葫芦画瓢,也堪堪做好了一盏四方灯笼。
做完之后朝着身旁于筝那边望去,就见其也努力将面糊糊在纸上,最后也像模像样做了个出来。
于筝抬眸朝着钟昱傻笑,连周身也渡了一层柔光,明亮的灯光映在其瞳孔,连同钟昱一同。
他凑上前看钟昱的灯笼,再看看自己的,才发觉少了些东西。拿着毛笔补上一点,等钟昱发觉已为时已晚,四方的灯笼上被画上一只圆不愣登,耳朵还一大一小的不像狐狸的狐狸。
问钟昱为何知道是狐狸,那就是因为他在灯笼上画了一个。
“你怎么老是学我。”
“因为我喜欢阿青。”
他怎么张口就来,钟昱耳尖红透,将于筝从自己身上挪开,心中想的却是,于筝变傻了嘴还是这么贫。
而旁边的宋角真想远离此处,他怎么忘了,这两人是真的夫夫,也是真的恩爱。
“哎哎,到写心愿了吧,我可告诉你们,这瑶池仙灵得很,写了必然可以实现。”
见众人都做的差不多了,宋角这才出声提醒。
钟昱提笔,虔诚写道:‘愿天下太平,爱的人能常伴左右。’
长相厮守太过直白,而常伴左右虽含蓄,但足以证明钟昱的心愿。
思及此,钟昱偷瞄一眼于筝,余光中他专心提笔,倒是像模像样。
突然很想知道这厮的心愿,便悄悄探头,没引起其他人注意。
“没想到你写得一手……”
钟昱话说一半,愣在原地,手悬在于筝肩膀上方,一时间没了动作。
不为别的,于筝的心愿大大方方写在纸上……
‘凌于筝要和钟昱成亲。’
不写阿青了,钟昱也终于有名有姓,就连于筝自己也带上了姓氏。
出息了。
于筝头顶狐狸耳尖动了动,他对旁人的目光极敏感,对钟昱的目光更是,早察觉他老是往这边瞟,这不,终于瞧见了吧。
“阿青怎么不说话了。”
“是我的愿望写的不好吗。”
说罢,还摩挲灯笼边缘,眼巴巴等着钟昱回复。
谁说不好了,这可太好了。
钟昱感觉灵台都十分清净,还是因为于筝的愿望就不是个愿望,他们都已经是道侣了,成不成亲都无所谓。
“你想与我成亲,可知有哪些礼节要守,又知该如何做。”
“八抬大轿,三书六聘?”
钟昱噎住,他竟还知这些。
“对。”
“那我们何时能成亲?”
何时?再说吧,毕竟这不是只关系他们两个的事……
“你就只有这一个心愿。”
他转移话题转得僵硬,于筝也深知他不愿再提,便认真思考了钟昱的问题。
“没了,若是再写还能如何写。”
钟昱叹息一声,倒是想了想寻常百姓常愿的随意答道:“祝家人平平安安,祝家人长命百岁,祝家人身体健康,例如此等。”
不知于筝有没有听懂,他只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又提起笔再次写了起来。
写完这愿望,再将字条贴在灯笼内侧,待点灯时,心愿便一览无余。
宋角再次带着几人返回仪式地点,多的是像钟昱他们拿着灯笼返回的城中人。
他们手中是对今后的夙愿,更是对生活的盼头,虽看不清表情,但钟昱以为他们定是笑着的。
随着队伍的缩短,钟昱他们终于到了这什么瑶池边上,前面一盏亮着的鲤鱼灯在池水中飘飘悠悠,在触及中央石柱时随着一道金光悄然消失。
宋角说是瑶池仙已收到夙愿,静待佳期便好。
明明就像是唬人的,可钟昱心中却有着点点期待,他将点燃的灯笼轻放于水面之上,随着涟漪朝着中央而去。
若能实现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唇角勾起,明亮眼眸望向身后正在点亮灯的于筝。
随着火光映照,于筝瞳孔闪烁,随之而来的是灯壁上明晃晃的大字,钟昱愣在原处,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之人,虽然没了先前的伶俐,但依旧是如此心中,从未改变。
‘凌于筝要和钟昱成亲。’
‘祝钟昱平平安安,祝钟昱长命万岁,祝钟昱身体健康。’
怎么都是与自己有关?
“怎么样,是不是与阿青想的一样?”
钟昱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于筝将灯放在走,触及石柱时化为一道光。
身后的百姓涌上来,皆是满怀心愿。而于筝牵着钟昱的手从人潮中退开,来到了无人处,他有些担心得抬起钟昱的下巴,迫使其与自己对视。
“阿青出了何事,竟一直不说话。”
钟昱嗓子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复而瞧见于筝关切的眼,才问出心中所想:“先前说的那些愿望只是个例子,可为何就只写我。”
“我的家人不就是你吗。”
他俯身凑近,同时按住钟昱后颈,与钟昱的额头轻触了下,现在二人距离极近,钟昱鸦羽般的睫毛扫过于筝的脸庞,让他忍不住轻轻吻了吻近在咫尺的侧脸。
“而只要你这般,我便也能常乐。”
钟昱许久未曾回神,却下意识环住于筝,两人胸膛紧紧贴在一处,气氛烘托的正好,他们之间皆是心照不宣,接下来该……
“咳咳咳。”
二人齐齐回头,就见那方才不知所踪的宋角牵着阿颜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实在抱歉二位,能不能过一会再温存。”
钟昱率先松手,从于筝怀中退出,而于筝转而抱臂倚在墙面上,眼皮半合,一副没兴趣的模样。
青年觉得自己收拾妥当这才拱手询问:“不知宋兄有何事。”
“那个,钟兄弟你不是同我说想找住处吗,这不刚好,我姑母先前要答谢却因为观月礼延误,不如来她府邸安顿如何?”
这么突然,可这什么住处自己怕是用不到了,待他们找到皇宫,破了这祟主的幻境,这些便也不复存在了。
心中虽有些怀念,但虚影终究是虚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而首先要做的,便是不要打草惊蛇。
“还望宋兄替我向商姨道声谢。”
这是答应了?宋角还以为钟昱会不愿,可能还要用上强制手段,心中还狠狠松口气。
“不过……”
不过?宋角都要将心提到嗓子眼。
“我要与内人现在要在城中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