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晕眩感渐渐退去,眼前景象已然换了副模样。
手掌被粗粝沙石划破后知后觉的痛感让他渐渐回了神,身边没了熟悉的气息,吸进鼻腔的只有腐败难闻的血腥气以及藏在其中不知名味道。
“有外人来了……”“好生俊俏的郎君。”“……是他吗”“我好像见过他!”“终于有人来了!”……
钟昱揉了揉耳朵,他听见了许许多多的声音,揉了半晌才发觉不是因为那声鬼叫让他产生了幻听,而是他周身就是有窸窸窣窣的小声说话声。
“他看过来了!”
“他看得见我们吗?”
“蠢东西,我们是鬼,人怎么能看见我们。”
“可已经好久没人出现了,那这人还是人吗?”
“我猜他是鬼!”
“我也!”
“跟!”
……
钟昱想说他能听见,也能看见这群脸色青灰的鬼面还有半透明的身子,他们或立或躺怎么悠闲怎么来,可最让人心突突的还是他们越贴越近,那放大的满脸八卦的鬼脸几乎贴到钟昱鼻尖。
他慌忙起身避让,倒是暴露了自己可以看见鬼魂的事实。
“他能看见!”
“怎么办怎么办!”
“把他吓唬走……”
一时间众鬼一哄而散,有胆大的冲上前白眼直翻后吐出异常长的舌头,钟昱看了直皱眉,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鬼似乎在吓他。
“哇,可以了,我已经被吓到了。”
钟昱说完,那鬼才收回脸上的神情,有些得意看着钟昱。
“你从哪儿来。”
钟昱不答反问:“这是哪。”
那鬼也不恼,乖乖顺着钟昱话说:“这里是迷宫。”
迷宫?
“你是蠢蛋吗,这里是地宫。”
那鬼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指责声,他才像是回想起来似的,点着头附和。
“是的是的,这里是地宫,抱歉我说错了。”
“我教了你多少遍了。”
那道尖利声音再次传开,另一只鬼从后方飘了出来。
钟昱眉头一皱,这只鬼明明就是先前将自己带过来的元凶,可此刻鬼没了凶戾,只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老,老大,本来就没什么人来,记错就是情有可原啊!”
“我知道了,你去安抚其他鬼,我和这人唠唠。”
钟昱望着那只听话鬼飘走,才将目光投向向自己挪来的黑影。
“你带我来此处是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望着这只鬼的目光充斥着审视,那鬼绕着钟昱飘了一周,忽略了钟昱的问询,自顾自道:“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钟昱不明所以,又将刚刚到话复述一遍。
“我又不是聋子,想回答你的时候就会回答。”
“好,那你能回答了吗。”
那鬼不再飘了,却朝着钟昱露出诡异的笑,上下扫视了钟昱钟昱一阵,咯咯笑出声。
“原因是沐栀大人已经等你许久了。”
钟昱眼神微凝,还是好脾气道:“那沐栀可是要你引我去?”
“你自己去,我可去不了。”
说把抬了抬下巴,示意钟昱朝身后望去。
待钟昱转身,就瞧见后方是一篇空地,而空地之上摆着一看不清颜色的鼎状物,而鼎上方黑漆漆一片密密麻麻悬挂着大大小小的茧子,那些茧似乎在蠕动,时不时发出淡淡微光。
那是什么?
“那是婳蝶的茧,你没听说过吗……”
书中关于幻蛊婳蝶的记载与那鬼的声音重合。
“幻蛊婳蝶破茧之日就是它们重生之日,成功破茧的蝴蝶还能化成人形呢,而鬼魂神魂可是它们的养料,我可不想送死。”
“那你可只沐栀找我有何事。”
那鬼几乎全黑的瞳孔往上翻了翻,似乎在翻白眼:“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拿钱办事还要问雇主为何要做这事吗,何况我就算是知道也没必要告诉你,给我找罪受吧。”
“打扰了。”
原本还以为这鬼是沐栀的部下,还怕此鬼会给他使绊子,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多虑了,钟昱说完起身就想走,腰间挂着的坠子发出清脆响动。
那鬼又突然一个滑铲挡住去路,他撑着头飘在虚空之中,鬼气森森的瞳孔中迸发出亮光。
“我是生意人,今日看你相貌堂堂,百鬼知你可晓得,这可是能为你提供不少消息的。”
他目光落在钟昱腰间的坠子上,钟昱挑眉不自觉拨弄几下坠子上的小珠子,那鬼就倒吸好几口气,青年笑意渐浓,十分感兴趣道。
“百鬼知?”
“对,我可是百鬼知的掌柜,不管阴间阳间,我鬼十七什么都知。”
“那你是掌柜为何还要亲自行事。”
“还有为什么,那些个鬼脑子里都是浆糊糊,都不晓得变通,让他们做不就是砸我的招牌吗。”
说罢鬼十七插腰望天叹息一气呵成,却在钟昱注意不到的角落眼珠子滴溜溜转。
“那问什么都行?”
鬼十七点头:“什么都行”
钟昱嘴角勾起,像是随口一提:“那关于妖神的……”
还不等钟昱说完,鬼十七脸色就像是染料房的大染缸般,瞬间由青变灰再变白。
“这个不行,没有关于这个的。”
“喔?不是说都晓得吗,难不成是诓骗我的不成。”
说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那就可惜了……”
而此刻青年已经将玉坠子取下来,先是举到眼前细细观摩,后又将坠子抛向空中,而后接住。
鬼十七死盯着坠子,眼中满满是心疼,他眉毛一竖,咬牙开口。
“哎呀呀,我忽然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