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在距二人不远处,全程听完了赵翎与沈从风的对话。
只是,短刀架在他脖颈边的现状,实在不是适宜交谈的环境。待沈从风走上石梯,赵翎冲他们走来,持刀人才将刀放下:“多谢公子配合了。”
陆徽心说自己好像也没得选。
持刀人隐于阴影,手握短刀,死死盯着赵翎冲他走来的方向——
然而,片刻过去,也不见赵翎踪影。
“老黄,看你这么热情,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怎的,赵翎竟是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嘴上说着客套话,行为倒是一点没客气,一脚把持刀人踹了个踉跄。
“介绍一下,这位是黄云舒,”赵翎笑盈盈地指着被踹倒在地,还不忘撑着地面,抬头怒气冲冲瞪向他的青年:“武林盟的巡察令使,我最忠实的粉丝。”
“别乱给人扣帽子。”黄云舒撑地而起,此人穿着地牢追兵的服饰,眉清目秀,面容带着几分还未褪去的少年气,年纪看上去比沈从风大不了多少,眼里满是倔意。
“好好好,咱们黄令使这回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呀?”赵翎仿佛在逗家中幼弟:“我今天可没乱拿别人东西,还干好事不留名嘞。”
“少来,把我刀还我。”黄云舒仍冷着脸,冲伸出手,赵翎不急也不恼,把藏在身后的另一把短刀还了回去。
“知道落英集市在哪儿的话,领路。”黄云舒整理好衣襟、拍打掉身上沾染的尘土:“念在你这次没惹是生非,我不抓你回去。”
“你们怎么一个二个都想去那地方,”这回轮到赵翎莫名其妙了:“都说没好东西了,去那儿干嘛,黄令使要是闲得发慌,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额外的工作内容。”
“去抓人,”黄云舒将短刀收好,先一步向前:“对了,你们救下的那位姑娘,和武林盟正在调查的另一个案子有重大关系,出去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赵翎跟上,用胳膊肘戳了戳黄云舒的脸:“哎哟,搞得这么神秘,我都给你带路了,透点儿内情给我呗令使大人~”
被赵翎缠上,黄云舒满脸黑线,看上去很是恼火:“好好带路。”
赵翎与黄云舒在前领路,陆徽跟在二人后面,边走边记线路。原以为地下只有这一处地牢,沿着走廊,穿过交织其间的暗门与地道,最终,三人竟是来到了一处与他们方才路过的大堂大小无异的空旷大厅。
说空旷,其实也不太贴切——毕竟正中央由树枝堆砌而成的柴堆,方才还在追赶他们的守卫,此刻全都倒在了篝火边,还有些商贾打扮的人也在其中。
伴着不知哪里传出的响指声,柴火堆上忽然冒出红点,紧接着,火焰燃烧起来,那团红色与其它火焰不太相同,没有携着热浪,只叫人感到寒意。
“——走!”
没有多言,赵翎直接拎起二人,沿着来时路撤退。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巨响——
“轰”,房间顶上墙面轰然倒下,连走廊后半段也被波及,所幸赵翎反应及时,三人才没被困其中。
赵翎脸色变得古怪:“怎么还有拜火教的事儿。”像是想起什么,他转头向黄云舒求证:“老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黄云舒表情比刚刚难看了不少:“……你们救下的那位姑娘,是拜火教中人。”
赵翎眉头紧缩,拧作一团:“阿姨叫我帮忙前,也没跟我说这事儿啊。”
陆徽打断陷入思绪中的二人:“二位,我们先回到地面上吧。这里刚发生爆炸,地基本就不稳。”
赵翎看了看黄云舒,没再多言,只是道:“走吧,先出去。”
出去的过程顺利不少,三人回到地面,已是午夜。掀开草堆,从地道里出来后,赵翎仰面朝天,躺了下去:“累死了,老黄你解释一下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说到这儿,他又专程抬起手,指着陆徽道:“你不仅,还牵连一位无关人士。原本我只用把他全须全尾地从下面带出来就好,你倒好,直接把我俩往火坑里推!”
黄云舒罕见地没对此作出反驳:“抱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可下一秒,黄云舒手掌一翻,还是那张绣有粉樱的蓝色手帕:“但‘无关人士’,怎么会有这东西?”
陆徽:“……”
这下好了,一张邀请函都不剩了。
陆徽只好又解释了一遍:“在下受乔家家主之托,前来搭救其爱女,故得此信物。”
黄云舒脸上的疑虑少了些:“这么说,之前乔家老爷办的比武大会,你是冠军?”说着,他上下打量起陆徽:“看着也不像啊。”
陆徽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赢得冠军的是我的……同伴。”
赵翎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徽:“你那位跟班小子?他?!”
黄云舒倒是没打算再在此事上过多追究,迅速将话题拉回原位:“那你用这张邀请函,带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