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面露难色：“这……”

黄云舒步步紧逼：“乔家虽大，但武林盟在江湖的分量，你应该清楚。若你愿意出手相助，这份情，武林盟自不会忘。”

“哎，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赵翎一把将黄云舒揽到胳膊肘下，同时用手把他的头发揉作一团：“你跟我讲不就好啦，我带你去咯。也不用记武林盟的情了，下次，现在应该是下下次了，都放我一马就行。”

说完，他从黄云舒手里夺过手帕，塞进陆徽手里，冲他使了个眼色。陆徽心领神会，没等黄云舒继续追问，边讲边退：“此次多谢黄令使与赵大侠相救，来日陆某定涌泉相报。”

要是马厩里有马，陆徽恨不得此刻策马狂奔，只求快点远离这是非之地。没走几步，阴影里冒出一人一马车——正是万事通。

万事通压了压斗笠帽檐：“抱歉，刚刚武林盟的人在场，我不好露面。”

陆徽：“无妨，我们尽快回去吧，此处不宜久留。”

走出几里路，确认那二人没跟上，陆徽才开口问道：“查清楚了吗，赵翎旁边那人的身份？”

“你当我这名儿白叫的嘞”万事通拍拍胸脯：“但他算不上江湖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信息不多，只知道是武林盟的巡察令使，以前还被暗阁招安过，但他拒绝了。”

陆徽眉头一挑：“被暗阁招安，这还算来头小吗？”

“但你看，他拒绝了嘛。”万事通两手一摊：“据我推测，他不久后加入武林盟，一方面是为了抓偷过她东西的赵翎，另一方面，估计也是为了躲暗阁。”

陆徽来了兴趣：“赵翎偷了他什么东西？”

万事通视线游离：“呃，其实也不是啥贵重物品，就一条定亲用的手帕。”

陆徽：“……”

这赵大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算了，等进了山，免不了再遇上，你打算怎么办？”陆徽看向万事通：“只靠斗笠，很难蒙混过关吧？”

“掌柜的，咱们大哥别说二哥，”万事通将马车停在旅馆门前，冲下车的陆徽道：“不过，你还是先回去关心下你家小朋友吧。”

陆徽：“？”

舟车劳顿一天，晚上又在地下被动参与激烈运动，陆徽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只想躺下，一切等醒来再说。

未曾想一打开房间门，他就吓得差点把手里照明烛火扔了出去。

陆徽捏了捏眉心，尽量保持平静：“你坐这儿干什么，明早还要赶路，早点歇息吧。”

沈从风不语，就这么低着头坐在床边，仔细一看，膝上还放着那把龙泉剑。

“师兄，我会不会太没用了？”沈从风捧起剑，全然没了平日的活跃姿态：“我还以为，练好龙泉剑法，出山后，大部分人我都能打赢，但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世间万事，又怎是输赢二字便可定夺。”陆徽只好尝试跟孩子讲道理。

沈从风没有接茬，自说自话地起了别的话头：“我将地址告诉了万事通先生，万事通先生却不让我同他一起去，只叫我在这里等着，还让陈墨看着我。”

陆徽将锅揽到自己身上：“他也是担心你，毕竟我限制你使用龙泉剑法，却没教你其他能够保命的技巧。”

“那你可以教我剑法吗？你之前答应我的。”沈从风看向陆徽，那是一种纯粹的眼神，无关于胜负，却在追求某种遥远的事物。

陆徽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无奈道：“这都快天明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明天路上讲予你。”

“好。”再次得到肯定答复，沈从风看上去像是能练三五个时辰一练到天亮的态势，抱着剑，坚定地——在陆徽房间里的地板上躺下了。

陆徽倒吸凉气：“你怎么又睡地板……”

沈从风小声道：“万事通先生说，如果我今晚走出房门，就别回去了。”

这事儿还真有点没完了。

陆徽走到床边，才发现枫溪镇这间旅馆没给多余的褥子，片刻沉默后，叹道：“别躺地上了，天凉，你来床上睡吧。”

“师兄……”

“别喊了，睡觉。”陆徽闭上眼，决意屏蔽外界一切信息。